马车在官道上已经颠簸了七日。
李若雪掀开车帘,北疆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进来,带着细碎的雪粒。天色渐暗,远处连绵的山脉只剩下黑色的剪影,在暮色中沉默地起伏。她的手在袖中虚握——一个多月来养成的习惯,指尖总在寻找那柄熟悉的秋水匕,触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腕间。
“殿下,前面就是驿站了。”护卫长陈肃的声音在车外响起,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“今晚怕是赶不到下个镇子,只能在此歇脚。风雪太大,再走下去马匹也受不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目光仍望着窗外。
三日前离开京城时,父皇的“送行礼”中,第一个要求就是交出所有利器。她当着禁军统领的面,解下腕间缠绕的秋水匕——那柄伴随她六年的短刃,刀鞘上的缠丝银线已经磨得发亮。交出去时,她甚至能感受到刀身最后的微颤,像是活物的心跳。
换来的是一柄雕着凤纹的玉如意,用锦盒装着,由太监总管亲手奉上。“陛下说,北疆苦寒,此物温润,可暖殿下心怀。”总管的声音平板无波,眼睛却盯着她每一个表情。
华丽、脆弱、易碎,像她现在的处境。
驿站孤零零地立在风雪中,是北疆常见的夯土建筑,墙厚窗小,像是要从这严酷的环境中蜷缩保护自己。院墙外拴马桩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几匹疲惫的驿马垂着头,在风雪中一动不动。
李若雪踩着积雪走进院内,靴子陷进半尺深的雪里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护卫们忙着卸行李、喂马匹,动作麻利却沉默——这一路上,这些羽林卫出身的护卫很少说话,既不多问,也不多言,只是执行命令。
驿站的老吏颤巍巍地迎上来,约莫六十岁年纪,背驼得厉害,看到她的衣着气度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更深地弯下腰:“贵人请随我来,楼上还有一间干净的客房,已经生了炭火。”
“有劳。”李若雪颔首,随着他走向木楼梯。
楼梯吱呀作响,每一级都仿佛在**。二楼走廊狭长,只有三间客房。老吏推开最里间的那扇门,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炭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房间比想象中简陋:一张木板床,铺着洗得发白的被褥;一张木桌,一把椅子;墙角一个炭盆,里面的炭正烧得通红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窗户糊着厚厚的麻纸,此时正被风吹得不断鼓动。
“贵人恕罪,北疆小站,条件简陋……”老吏搓着手,有些不安。
“无妨。”李若雪打断他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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