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光在李若雪低垂的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,素白的宫装纹丝不动,仿佛一尊玉雕。
御案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声——是父皇的指尖点在檀木扶手上的声音。
“平身。”
那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,听不出情绪。李若雪缓缓直起身,目光始终落在御案前那块团花地毯的纹样上。那是九条蟠龙环绕烈焰的图案,金线在烛光下明明灭灭。
“雪停了。”父皇忽然说。
李若雪微微抬眼。透过半开的窗,她看见檐角悬挂的冰棱正在晨光中滴水,一滴,两滴,砸在青石板上,声音清晰得刺耳。
“是,父皇。”
“你知道朕为何在三更天召你入宫?”父皇的声音里终于掺进一丝别的什么——像是疲惫,又像是试探。
李若雪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擦过秋水匕的刀鞘。那匕首此刻正贴着腕骨,冰凉的温度让她保持着清醒。
“儿臣不知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。
一阵沉默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父皇忽然站起身,绕过御案走来。明黄的袍角掠过地毯,停在李若雪三步之外。她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,还混着一丝极淡的药草味——那是太医院特制的安神香,父皇失眠已非一日。
“看着朕。”
李若雪抬起眼。烛光从侧面照亮父皇的脸,那张曾经英挺的面容如今爬满细纹,眼窝深陷,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。他手中拿着一样东西——是那枚边缘带磕痕的传国玉玺。
“三日前,太子妃暴病而亡。”父皇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经过仔细斟酌,“太医说是心悸突发。可朕知道,她自幼习武,身体强健胜于常人。”
李若雪感到掌心渗出薄汗。
“江南云锦是贡品,今年只进了三匹。”父皇的目光落在她墨绿的裙裾上,“一匹赏了太子妃,一匹在皇后宫中,还有一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朕赏给了你。”
“是。”李若雪轻声应道,“父皇恩典,儿臣时刻铭记。”
“那么,”父皇向前一步,玉玺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襟,“你能告诉朕,为何太子妃的云锦会出现在你身上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檐角的滴水声变得异常响亮,咚,咚,咚,像是心跳。
李若雪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,也是在这样的雪后清晨,父皇教她下棋。他说:“若雪,棋盘上最危险的棋子,不是对方的主帅,而是那些看似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