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听不见。
沈麦穗一直守着他,隔一会儿就用酒擦一遍。
油灯快烧干了,她添了最后一点油,火苗跳动着,在墙上投下两人相依的影子。
天快亮时,宋清朗的体温终于降了些,他沉沉睡去,眉头不再紧蹙。
沈麦穗累极了,趴在炕沿,握着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腕,就这样睡着了。
晨光破晓,宋清朗醒来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沉重,喉咙干痛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
宋清朗缓缓睁开眼,模糊的视线里,是熟悉的屋顶,上面糊着一些报纸。
记忆缓慢回笼,昨晚……
他微微侧头,发现沈麦穗趴在炕沿,睡得正沉。
晨光正好照在她脸上,她的脸颊冻得发红,长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,嘴唇微微嘟着,像个孩子。
而她的一只手,正紧紧握着他的手腕,而且握得很紧,仿佛生怕一松手,他就会消失。
宋清朗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散乱的刘海,看着她冻裂的手指,看着她单薄袄下瘦削的肩膀,鼻头一酸。
屋里很暖和,灶膛里的余烬还在散发着热度,想来是她添了一夜的柴。
宋清朗的目光继而落在自己身上,他的身上穿着她那件厚重的棉袄,而她自己只穿着夹袄。
心口某个地方,像被温水浸透了,软得发疼。
“哎。”宋清朗叹了口气,动了动被握着的那只手。
沈麦穗立刻惊醒了。
她猛地抬头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就先探身去摸他额头,“还烧吗?”
宋清朗看着她焦急的眼神,摇了摇头。
沈麦穗松了口气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,瘫坐回凳子上,“吓死我了,你昨晚烧得说胡话,一直喊冷,喊娘……”
她声音越来越小,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脸腾地红了。
宋清朗沉默着,并没有追问自己说了什么胡话,他只是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谢谢。”
沈麦穗摆摆手,想说什么,却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
“你着凉了。”宋清朗撑着想坐起来,“棉袄你穿上。”
“别动!”沈麦穗一把按住他,“躺着,我这就去熬姜汤,咱俩一起喝!”
她匆匆忙忙地跑去外屋,留下宋清朗一个人躺在炕上。
不过很快,姜的辛辣气味飘了进来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