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如水般流淌。自那日后,周易便每日与周父一同出船。晓晓被留在家中,可她哪里闲得住,转眼又在隔壁阿婆那里接了些浆洗缝补的活计。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,一双小手在冰冷的河水与粗糙的布料间来回,一日下来,指节通红,却能换来五个沉甸甸的铜板。
她每次都郑重地将三枚铜板交给父亲,贴补家用。剩下的两枚,则被她小心翼翼地藏进床边一个旧瓦罐里。罐子已经有些分量了,摇晃起来是闷闷的、令人安心的轻响。她有时会抱着罐子发呆,嘴角抿着笑,小声念叨:“给哥哥攒着……娶媳妇用……”
转眼半月过去。
这日,天色尚早,周父却罕见地早早收了船,将乌篷船稳稳系在自家埠头。他弯腰从舱里拎出两条用草绳穿好的大鱼,鱼鳃鲜红,鳞片在晨光下闪着光——这是今早捕到的最肥美的两条,周易当时还疑惑为何不拿去集市。
“跟我来。”周父的声音有些低沉,除了鱼,他又在旁边相熟的酒铺赊了一小坛最便宜的烧酒。
周易默默跟上。父子二人一前一后,穿过街巷,朝着小镇东北角那最僻静、也最破败的角落走去。最终,他们在一处几乎被荒草掩埋的院落前停下。院墙倾颓,露出里面一座更显残破的建筑,勉强能看出庙宇的轮廓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、只剩半扇的木门,院内荒草萋萋。一个白发萧然、身形枯瘦的老道士,闻声从侧面一间几乎要塌掉的厢房里佝偻着背走出来。他身上的道袍打满了补丁,洗得发白,面容清癯,眼神却意外地澄澈平和。
“福生无量天尊。善士来了。”老道士打了个稽首,声音苍老。
“老道爷,我来还愿。”周父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随贫道来。”老道士引着他们,踏入那座连门扉都已不见的正殿。
殿内景象比外面更加破败。屋顶多处坍塌,露出斑驳的天空,阳光和尘埃一同从漏洞中斜射下来,形成道道寂寥的光柱。唯有殿中央一小片区域,因上方屋瓦尚存,还算完好。那里立着一尊泥塑神像,彩绘早已剥落殆尽,露出灰褐的底色,但形貌仍可辨认——神像披发跣足,身着玄袍,手按长剑,姿态凛然。
周易心中微微一动。这神像的形貌,竟与他前世记忆中那位执掌北方、降妖伏魔的“真武大帝”颇为神似。
“这是真武神君。”周父低声对周易说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敬畏,“跪下。”
他将带来的鱼和酒摆在那空空如也、积满灰尘的供桌上,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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