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佳琪再次开口,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自嘲,“那是可预测的化学反应。那我呢?我的‘碱’是什么?一场失败的并购?一句背后的诋毁?还是一个看似温暖的靠近?我的‘变蓝’又是什么?是又一次彻夜失眠?是验血报告上更高的异常箭头?还是……”她停顿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云都移开了一寸,让一束苍白的冬日光斜射进来,照在她毫无血色的手背上。
“……还是,在遇到某个人时,明明心跳加速,皮质醇却飙升,多巴胺纹丝不动,仿佛免疫系统识别出了病原体,拉起警报,分泌的不是愉悦,而是排斥和恐惧?”她终于说完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又字字清晰,“如果爱是一种化学反应,那我的反应釜里,大概装错了催化剂,或者,进料本身就有毒。”
许墨的心脏,像是被那束冰冷的阳光刺了一下。他见过无数精密的仪器,分析过最复杂的代谢通路,但从未听过有人用如此准确又如此残忍的化学语言,来描述自己的情感无能。她把自己的心碎,翻译成了实验室里的异常数据。
他想起自己那些拒绝启动抗逆通路的拟南芥。它们只是沉默地表达着“孤生”基因,却放弃了挣扎。而眼前这个女人,在用尽全部理智,试图分析自己的“放弃”,并为这种放弃寻找一个化学式的解释。
“沈总,”许墨的声音干涩,他清了清嗓子,“即使我同意,这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数据只是数据。知道孤独的化学计量,并不会减轻孤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佳琪垂下眼睑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“但至少,那是我自己的数据。是我可以理解、可以面对的东西。比那些含糊的‘你要走出来’、‘你要看开点’,来得真实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重新变得坚定,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许博士,你就把我当成一株……发生了罕见突变的植物。一株无法正常进行光合作用,却产生了大量未知次生代谢产物的植物。你不好奇吗?不想知道这些异常代谢物是什么?它们是如何产生的?最终又会把这株植物导向何处?”
许墨沉默了。他无法否认,作为一名研究者,这个提议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一个如此复杂、如此独特、又如此愿意“献祭”自身以供观察的“系统”,简直像天文学者发现了一颗行为异常的新星。但同时,理智和某种模糊的伦理直觉在尖锐地鸣响警报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他终于说,给出了一个最稳妥的回答,“这涉及到太多因素。而且,即使我同意,也需要一个非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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