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下令追击。
还不是时候。
但他知道,只要再往前一步,就能把敌人彻底打出这片战场。
他抬起右手,抹了把脸上的血渍,目光扫过身后的残兵。二十人出发,现在还能站着的有十七个。他们脏得看不出模样,衣服破烂,脸上全是冻伤和血痕,可每个人都挺直了腰。
“还能打吗?”他问。
“能!”
“主公在哪,我们就打哪!”
“杀到他们跪着求饶!”
陈长安点了点头,不再多说。他转过身,再次举起短刃,指向敌军主营深处。
“走。”
十七人跟着他,踏过敌军丢弃的兵器与尸体,一步步推进。脚下是混着血的雪泥,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。
敌军主营门口,一面破损的战旗斜插在雪地里,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一名逃兵跑得太急,撞翻了火盆,余烬洒了一地,火星在冷风中明明灭灭。
陈长安走过那面旗,没回头看。
他只记得自己说过的话——吃饱了,该我们上了。
现在,他们真的上了。
而且,赢了第一阵。
残兵们跟在他身后,脚步越来越齐。有人低声数着步子,有人默默检查刀刃。没有人说话,但气氛变了。那种死里求生的憋屈感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太久后的释放。
他们不再是被围困的孤军。
他们是反攻的利刃。
陈长安走在最前,目光锁定前方主营大帐。那里曾是敌军指挥中枢,现在却门户大开,帘子被风吹得来回晃荡。一张木案摆在中央,上面散落着几份布质军报,其中一份写着“兵力调度未明,建议暂缓南进”。
他走近,没去拿那些纸。而是抬脚,一脚踢翻了木案。
东西哗啦散了一地。
他站在帐中,环视一圈,随即转身走出。
外面,残兵已列好松散战阵,随时可动。
他抬起手,指向敌军撤退的方向——那里,烟尘渐起,显然是有部队在仓促转移。
“追。”
他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十七人立刻动了起来。有人抢了匹无主战马,有人扛起缴获的盾牌,队伍虽小,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气势。
陈长安迈步向前,短刃依旧提在手中。
血顺着刀尖滴下,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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