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野豁然打开。他看见敌军左翼阵型已出现断裂,几名士兵正下意识后退,与后排挤作一团。
他抬手,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随即狠狠斩下:“杀!一个不留!”
这一声炸在战场上,比雷还响。
“杀——!”
“杀他娘的!”
“跟上主公!”
残兵们彻底爆发。刚才还畏畏缩缩的战士,此刻红着眼往前冲。那个冻疮老兵一马当先,长矛捅穿一名敌兵胸口,借力甩出,又砸倒第二个。有人捡起掉落的刀盾,有人干脆用断矛当标枪扔出去。
敌军左翼彻底乱了。
原本就低迷的士气被这股凶悍劲彻底击穿。后排士兵开始转身,不是为了迎战,而是往主营方向跑。有人丢下武器,有人连盔都不要了,只顾着逃。
陈长安没停。他踩着冰堆跃下,直扑敌军指挥旗。旗官见势不妙,转身就要拔旗后撤。可刚扯动旗杆,陈长安已杀到眼前。
短刃一挑,旗杆断裂。
再一扫,旗官脖颈喷血,仰面倒下。
大旗落地的那一刻,敌军右翼也开始动摇。两名传令兵想组织反击,可话还没喊出口,就被冲上来的残兵围住。刀光闪了几下,人就没了。
“稳住!别乱!”一名敌将跳上马背,挥刀怒吼,“列阵!列阵!”
可没人听他的。
前排的在往后退,后排的已经转身开跑。阵型像被撕破的布,越扯越大。
陈长安站在敌军弃阵中央,短刃垂地,刃口滴血,喘着粗气,顾不上昨夜强行吸收血气后肋骨处传来的钝痛。
他抬头看向敌军主营方向。火光还在,可人影稀疏,帐篷之间不断有士兵往外逃,像一群被惊散的乌鸦。
他知道,这一波压上去了。
“列阵!”他回身吼了一声,声音沙哑却有力,“别追太远,守住缺口!”
残兵们迅速在他身后集结,有人拄着矛喘气,有人撕下衣角包扎伤口,但所有人都面向敌阵,眼神亮得吓人。
刚才还是一群快被打垮的残兵,现在却像一支刚赢下大战的铁军。
陈长安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短刃。刀身染红,边缘已有几处卷刃。他没擦,就这么提着,刀尖对着溃逃的方向。
风又起了,卷着灰烬和残雪,在空中打旋。远处,最后一批敌兵正慌乱地翻身上马,连旗帜都来不及收。一辆粮车倒在路边,车轮陷进泥雪,拉不出来,干脆被丢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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