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着一股子金属质感。
“高宠挑滑车……”
陆诚低语。
以前看这出戏,看的是热闹,看的是惨烈。
如今练了国术,入了这行当,才明白这一招一式里的杀机。
高宠用的不是蛮力。
滑车那是从高处冲下来的,带着重力加速度,几百斤的冲击力,若是硬顶,胳膊早就断了。
得用“化劲”,得用“崩劲”。
枪尖接触滑车的一瞬间,要像太极推手一样,把那股子冲力“卸”下来,然后借着这股劲,顺势一挑。
四两拨千斤!
陆诚动了。
这一次,他没有舞出漫天枪花,也没有发出那种撕裂空气的爆鸣。
慢。
极慢。
他在雪地里缓缓游走,手中的大枪像是在水里搅动,沉重滞涩。
他的脚下,那是形意拳的“趟泥步”。
脚掌抓地,脚趾扣紧,每一步落下,都无声无息,但脚下的积雪却在瞬间融化成水,又被踩成冰。
这是劲力透到了脚底板!
“起!”
突然,陆诚手腕微微一抖。
大枪向上一挑。
没有声音。
但他面前那一堆足有半人高的积雪,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起来,整整齐齐地飞上了半空。
然后。
“砰!”
在空中炸开,化作漫天雪粉。
举重若轻,大音希声!
“好枪法。”
身后,传来一声赞叹。
瞎眼阿炳抱着胡琴,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。
他看不见,但他的耳朵比谁都灵。
“陆爷,您这枪里头,没了火气,多了霸气。”
阿炳走过来,踩着雪,那把旧胡琴上落了几片雪花。
“刚才那一挑,我看就算是千斤闸,您也能给它掀翻喽。”
陆诚收枪而立,气息平稳如常。
“阿炳,曲子改好了吗?”
“改好了。”
阿炳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,那笑容里带着股子这半个月养出来的傲气。
“保准让那天广和楼的爷们儿,听得头皮发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陆诚看着阴沉的天空。
“风雪大了,该咱们登场了。”
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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