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回禀。
王推官抬抬手,示意于小桐站到堂中。“于氏,今早在你家铺中搜出的熙宁五年流水账册,以及庆丰号所持抵押契书,你皆指称为伪造。本官已差人去通济钱庄调取真契,稍后便到。至于账册——”他转向那个白面书办,“李书办,你是户曹专司查验文书印鉴的,你先看看。”
李书办应了声,起身走到旁边一张小几前。几上摊开的正是那本“熙宁五年流水”。他先凑近闻了闻墨迹,又用手指轻轻捻了捻纸页边缘,最后从随身带的皮匣里取出个水晶片子,对着账册上的字迹仔细照看。
厅里静得能听见李书办翻页的沙沙声。赵德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回推官,”李书办直起身,声音平板无波,“墨中确有微弱酸气,乃劣墨久置或掺入明矾所致。纸张是常见的竹纸,但边缘裁切整齐,无使用磨损痕迹。至于字迹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笔力刻意模仿旧账的工整,但起笔收锋处多有犹豫滞涩,尤其数字‘柒’、‘捌’的写法,与云锦庄以往账册中账房先生的习惯笔锋有异。单从这些看,此册确系新近伪造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赵德禄急道:“李书办!单凭墨味笔迹,怎能断定——”
“赵吏目。”王推官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力,“本官还没问你话。”
赵德禄噎住,额角渗出细汗。
于小桐一直安静站着,此刻才开口,声音清晰:“推官明鉴。民女父亲在世时,云锦庄所有官定‘和买’绢帛,皆由账房吴先生亲自经手记录。吴先生记账有个习惯,凡官购货物,必在流水账页右侧留一指宽空白,以备后续标注官库验收签押。而这本账册,”她指向小几,“所有涉及那批湖丝的记录,字迹都写到了最右侧,毫无留白。这不合规矩,也不合吴先生的习惯。”
陈守拙忽然咳了一声,慢悠悠道:“王推官,老夫与于家做了十几年邻居,他家那位吴账房,记账确实极讲究。这事儿,西街几家布庄的老伙计都知道。”
王推官看了陈守拙一眼,没说话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个差役快步进来,手里捧着一份文书:“禀推官,通济钱庄的契书取到了。”
真契被摊开在王推官案上,与庆丰号那份并排摆放。根本无需李书办仔细比对,差异一目了然:真契用纸是带有暗纹的桑皮纸,庆丰号那份只是普通棉纸;真契上于守业的签名笔力遒劲,落款处盖着通济钱庄的骑缝章和于家的私章,而伪造的那份签名形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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