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也设法弄到了类似的印?
不,不对。父亲没那么大本事私刻官印。但如果是对方提供的“样本”呢?沈半城为了让父亲相信那套“打点关节、补办税引”的说辞,会不会先给一张“样子”看看,表示事情能办?
父亲留下了“样子”,却没用他们给的“真货”。他把“真货”藏起来,把“样子”处理掉字迹,混在旧纸里。而那张真正的、盖着双印的纸,就成了他握在手里、对方却不知道下落的把柄。
所以沈半城才一直找,找账本,找任何可能记录此事的东西。他不确定父亲到底留没留后手。
于小桐盯着那两张纸,喉咙发干。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,那明天对质,她该亮出哪一张?亮出盖印的,可以咬死沈半城勾结官吏、私造文书;但对方若反咬是父亲伪造呢?父亲已死,死无对证。
亮出这张有刮痕的?它没有印,只有两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墨点,能证明什么?
梆子声又响,四更了。
时间不够了。她没有机会再去验证纸张出处、印泥成分,也找不到懂行的老吏来辨认真伪。天一亮,她就得去漕务稽核司衙门外,面对沈半城、赵德禄,还有不知会站在哪边的漕三爷。
她慢慢坐回椅子上,把两张纸片并排摆在桌上。油灯的光晕拢着它们,像拢着两片沉默的枯叶。
父亲当年,到底是怎么想的?
手记里那些零散的句子,又一次浮现在眼前。“漕三仓丙字垛,切记。”“银钱过手,须留痕。”“纸为凭,亦可为阱。慎之。”
还有最后那句:“若阱已张,可置饵于阱边,待其自踏。”
于小桐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再睁开眼时,眸子里那点犹豫的微光沉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硬的清明。
她知道了。
父亲没告诉她具体怎么做,因为局势千变万化,没有定法。父亲只告诉了她一个道理:当对方设好了陷阱等你跳,你不要躲,也不要去拆陷阱。你要在陷阱边上,放一点他不得不来咬的饵,让他自己慌,自己乱,自己踩进他自己设的局里。
饵是什么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让对方相信那是饵。
她拿起那张盖着双印的纸片,对着灯光,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方红印。然后,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油纸包,小心地将纸片夹进去,包好,塞进贴身小衣的暗袋里。
有刮痕的那张空白纸,她折了几折,放进袖袋。
做完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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