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意来打听咱家有没有旧的账本契书,还提到了这位‘漕三爷’。这事,可能跟爹当初的病,还有咱家欠的债,都有关联。”
周氏的手抖得厉害,嘴唇嗫嚅了几下,才发出声音:“我……我不清楚。你爹从来不在家里说外头生意上的难处。就是、就是有一回,他喝多了酒,回家唉声叹气,我给他换衣裳时,听他含糊嘟囔过一句……说‘三爷的胃口越来越大了,这运河的水,快吃不起’……我问他,他又立刻醒了神,只说醉话,叫我千万别往外说。”
胃口越来越大。吃不起。
于小桐心里那模糊的猜测,渐渐凝成冰冷的形状。父亲或许曾试图打点,却陷入了一个不断索求的无底洞,最终拖垮了生意,也拖垮了自己。
“还有吗?”她轻声问。
周氏摇头,眼泪却掉下来:“桐儿,听娘一句,那些人……咱们惹不起。你爹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她说不下去,只是紧紧抓住女儿的手,仿佛一松手,女儿也会被那浑浊的河水吞没。
“娘,我晓得分寸。”于小桐反握住母亲的手,用力按了按,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把咱家自己的生意盘活。布卖出去,有了活钱,才有说话的余地。其他的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却让周氏打了个寒颤。她看着女儿清亮却坚定的眼睛,忽然觉得,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儿,骨子里某些东西,和她父亲一样执拗,却又似乎多了些她看不透的锐利。
孟广川在一旁默默听着,这时才开口:“于姑娘,既然定了主意先顾瓦市这边,那老汉就回去盯着柳婶子和何婆子那边。头一批收拾出来的料子有十匹,得紧着些。另外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姑娘若真到了不得不去探探那‘三号仓’的地步,或许……或许老汉能找个由头,先远远瞧一眼。早年给漕帮改衣裳,认得两个还在码头上扛活的老相识,喝碗粗茶、闲扯几句的由头,总还有。”
这已是极大的善意和冒险。于小桐深深看了孟广川一眼,没说什么感激的虚话,只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有劳孟师傅。眼下还不到时候,咱们先看瓦市这三日的动静。”
接下来的两日,于小桐几乎没离开过后院和库房间那条短短的走廊。她反复核对孟广川送来的翻新料子清单,计算着可能的成本和售价,又将父亲手札里那些模糊的记载,与已知的“漕三爷”、南边丝料阻滞的信息放在一起,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。
线索依旧破碎,但一种直觉越来越清晰:沈东家扣留抵押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