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的缎子,多半走漕运北上。”孟广川叹了口气,“于老掌柜在时,为人方正,但生意场上,有些门路绕不开。若真是寻常打点,倒也不至于让人这般惦记账本。怕就怕……”
怕就怕,那账本里记的不止是打点,而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,或是捏住了谁的把柄。
后面的话,孟广川没说完,于小桐却听懂了。她想起父亲病重前那段时间,时常对着账本出神,眉宇间有化不开的郁结。有一次她端茶进去,父亲匆忙合上账册,还勉强笑着问她女红功课。那时只当是生意艰难,如今想来,那笑容底下,怕是压着千斤重石。
“先回家。”于小桐深吸一口气,抬脚继续往前走,“瓦市那边,崔三娘的摊子既然摆上了,这三日就得盯紧些。翻新料子能不能卖出去,卖什么价,是眼下最要紧的。至于漕运码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那人既然递了话,我们不去,他们或许还会再来。且等等看。”
等什么?她没说。孟广川却隐约明白,这姑娘是在等一个更清晰的信号,或者,等自己这边先攒出一点底气。
云锦庄的后院比往日更静。周氏坐在井边洗衣裳,木槌起落的声响有些机械,眼神却不时瞟向虚掩的院门。见于小桐和孟广川一前一后进来,她立刻放下木槌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快步迎上来。
“桐儿,怎么样?料子……有人要吗?”周氏的声音绷着,目光在于小桐脸上仔细搜寻。
“放了一家摊子寄卖,抽三文。”于小桐简略说了,没提前两家店铺的刁难,也没提那神秘小吏,“是个姓崔的娘子,看着爽利,先试三日。”
周氏松了口气,连声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能卖出去就好。”可看着女儿没什么喜色的脸,又觉得不对,“是不是……不顺当?”
于小桐摇摇头,挽着母亲的手臂往屋里走:“娘,进屋说。孟师傅,您也来,喝口水。”
堂屋里,于小桐给孟广川倒了碗凉茶,自己却没坐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洗得发白的袖口。周氏不安地看着她,又看看孟广川。
“娘,”于小桐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低,“您以前听爹提起过……漕运码头那边的人吗?比如,一个叫‘漕三爷’的?”
“漕三爷?”周氏脸色倏地白了,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她慌忙捡起来,眼神却躲闪着,“你、你怎么问起这个?”
这反应过于明显,于小桐和孟广川对视一眼。于小桐蹲下身,握住母亲冰凉的手:“娘,您知道什么,一定告诉我。今天在瓦市,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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