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的十一月,天气好得出奇。太阳不晒,风不冷,天蓝蓝的。
余则成是五号上午到的。飞机落地启德机场,走出舱门,一股湿乎乎的海风迎面扑来。机场外头车水马龙,双层巴士叮叮当当地跑,黄包车夫吆喝着拉客,英国巡警挺着肚子在街边晃悠。
陈老板亲自来接的。四十来岁,瘦高个,戴金丝眼镜,穿一身灰色西装,看着挺斯文。
“余先生,一路辛苦。”陈老板伸出手,握得很有力。
“陈老板客气了,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。”余则成说。
“应该的应该的,”陈老板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,“吴站长打过招呼,让我一定招待好。走,车在外头等着。”
两人钻进车里,陈老板坐在副驾驶,余则成坐后座。
“余先生这次来,打算待几天?”陈老板回头问。
“看情况,”余则成说,“先把正事办了,其他的……再说。”
“明白,”陈老板点点头,“住处安排在半岛酒店518豪华间,离码头近,办事方便。至于生意上的事……不着急,您先休息休息,明天咱们在慢慢谈。”
“好。”
车子开进半岛酒店。陈老板说晚上给他接风,便离开了。
余则成关上门,反锁。开始检查房间,这是多年潜伏养成的习惯,细致到近乎偏执。在敌后待久了,人就变得多疑,变得谨慎。
他不急,动作很慢,一步一步来。
他的视线先往高处走,人跟着踮起脚,手摸上衣柜顶,指尖沾了一层薄灰,这地方正常。
接着是墙壁,手指关节轻敲上去,耳朵凑近听着回响,
家具后面也不放过,他蹲下身子,目光扫过床下,
沙发垫被逐一掀开,茶几的抽屉也一格格拉出来,最后他走到床头柜边,弯腰去看柜上那盏灯。黄铜雕花灯座很漂亮,他用手指顺着灯座底部摩挲,就在底座跟灯柱接合的地方,指腹感到一条很细的接缝,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光线,看见缝里有金属物体,这是第一个窃听器。
他站直了身体,没去碰它,检查还在继续。
他挪步到客厅壁炉,仰头看墙上的西洋钟,钟摆一下下地晃动,很有规律,可钟面玻璃上那点反光不太对劲,他贴近了细看,果然在钟面边上发现一条细微的缝,第二个窃听器。
他拿起电话听筒凑到耳边,只听到正常的电流声。最后视线落在了电话线上,发现从机身后面伸出来的那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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