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盐井」。
前後。
是先出的缺,後勘出的井?
还是先勘出的井——後出的缺?
这两个次序,天差地别。
若是先缺後井,那只是一桩寻常的补缺,撞上了一桩意外之喜。
若是先井後缺—
那这个「缺」,就未必是自己空出来的了。
苏秦的指尖,在「出缺前後「四个字上,轻轻按住。
第三样没写的东西:这三名候补,是谁荐上来的。
铨选旧制,候补名单入部,荐主之名随卷附呈。这是防举主与被举之人私相授受的老规矩。
这份卷宗上,三份履历齐齐整整。
荐主一栏—
空白。
苏秦缓缓靠回椅背。
他想起崔衡传承里的一句话:铨选之卷,写出来的,是给你看的;没写出来的,才是要你看的。
一个时辰的题。
他用了半个时辰,才提笔。
落笔之前,他又想了想元度衡的嘱咐头三个月,坐成旧家具。
这是课业,答题是本分,不算出头。
但怎麽答,答到什麽分寸,是学问。
他蘸了墨,落笔。
没有先写选谁。
先写了三行问。
一个时辰,到了。
——
堂役收卷,呈到正中案上。
沈清渠一份一份地翻。翻得很快,有的看两眼便搁开,有的多停片刻。
翻完,他抽出三份,摆在案角。
「先看新科的。」
他拿起第一份。
「陆明谦。」
陆明谦坐直了。
「你选严克明。」
沈清渠把卷子摊开,念他的答语:「「盐井之利既出,豪族之争已起,非刚直有威者不能镇之。
严某清名素着,宿有断盐大案之绩,虽性峻急而遭乡绅之怨,然当此利争之地,正需其峻,不畏其怨。「」
念完,沈清渠擡眼。
「文章是好文章。三个人的长短,你都掂到了,落点也稳。」
陆明谦拱手,正要谦逊两句—
「我问你一件事。」
沈清渠道:「严克明的清名,你是从哪里知道的?」
陆明谦一怔:「回大人,卷————卷上写的。」
「卷上写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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