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苏秦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。
冬至。
复灵。
那是他心里最深处的一笔帐。
欠着老王一条命。
这笔帐他一天不还清,一天不会忘。
可这些话他不能在坟前说。
天地有耳。
有些帐,只能记在心里。
苏秦最後看了一眼那座黄土堆。
然後他转身,下了山。
回到家的时候,苏海已经扛着一只旧麻袋准备下地了。
「爹,今天做什麽?」
「掰豆子。」
苏海头也没回,把锄头换成了麻袋,朝门外走。
「地里那片黄豆该收了。再拖两天荚子裂了,豆粒掉地里头,白瞎了一季。」
苏秦二话没说,进屋也扛了一只麻袋出来。
「我跟你一块去。」
苏海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的意思很复杂。
像是想说「你一个状元还掰什麽豆子「。
可又像是压根没觉得状元和掰豆子有什麽冲突。
他没吭声,转身继续走了。
苏秦跟上。
两个人一前一後走在田埂上。
清晨的露水把裤腿打湿了。
田埂两边是稻田,稻穗弯着腰,被露水压得更低了。
远处的山还罩着一层薄雾,雾气慢慢地散着。
走了小半刻钟,到了自家那片豆子地。
黄豆长得不错。
密密麻麻的豆荚挂满了枝头,叶子发了黄,有些已经干了。
正是掰豆子的好时候。
苏海把麻袋往田埂上一放,弯腰就干了起来。
他掰豆子的手法极利索。
一把攥住一簇豆荚,手腕一拧,啪嗒一声脆响,豆荚断了,顺手丢进麻袋。
一气呵成。
苏秦在旁边看了看他的手法,然後也弯下腰开始掰。
他的手法比苏海慢。
离开家太久了。
手生了。
头几把掰的时候劲儿使大了,豆荚壳被捏碎,豆粒滚了出来掉在地上。
苏海瞥了他一眼。
「轻点。别使蛮力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苏秦调了调力道,慢慢地找回了感觉。
啪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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