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择城,看的是水陆之便,灾患之避;治水,看的是地势之顺,河性之从;安居,看的是采光避风,井竈相宜:葬亲,看的就是你那四条。】
【它不玄。】
【它是天下最实的一门学问。是无数代人拿命换回来的,「住在这片土地上的经验」。】
【上古十科,风水一科,考的就是这个。给你一片生地,你如何让一万人,在上头安身立命,百年无虞。】
那声音,顿了顿,转而问:
【可老夫再问你一句。】
【你勘新茔时,避开了行洪的河谷。避得对。】
【但你知不知道,那道河谷的底下,原本,有什麽?】
苏秦一怔。
「河谷底下?」
「晚辈————只当它是寻常的行洪洼地。」
【不是。】
那苍劲的声音,沉了下来:
【你那座境,是大阵照着真山真水的理路推演的。境里那道河谷的原型,在真实的天下里,是一条,地脉的故道。】
【地脉者,大地之血脉也。脉行之处,土肥,水甜,人杰。上古择城,首看地脉。脉上之城,不须几代,自成大邑。】
【而一条被「斩「过的地脉,脉气断绝,故道塌陷,便成了你看见的那种,只能行洪的死谷。】
【小子,你没学过地脉,却本能地避开了它。因为死了的地,种田人的脚底板,踩得出来。】
苏秦心中一动,顺着话头,问出了那个盘桓已久的问题:「前辈。」
「地脉,为何会被「斩「?」
「又是,谁在斩?」
台上,静了。
那个苍劲的声音,长长地,叹了一口气。
那一叹,像风过空谷。
【问到根子上了。】
【那老夫,就把这根柱子的帐,给你算一算。】
【风水一科,是十柱里,第三根被拆的。】
【拆它的手法,与拆阴德科,如出一辙。也是三条冠冕堂皇的理由。】
【其一:堪舆之说,真伪混杂,江湖术士借之惑众敛财。是真的。那时的野堪舆,十个里九个骗子。】
【其二:地脉之学,干系国本,若人人皆通,乱臣贼子可借之断朝廷龙脉、聚私门之气。听着,也有道理。】
【其三:此学过於精深,当集天下之专才,统归一署,精研而慎用。多麽体面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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