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沉睡了多少岁月的——
上古考场。
石阶到了底。
底端,是一片浩大的广场。
广场的地面,以整块的青玉铺成,玉面上刻着密如星海的名字——一个挨着一个,一层压着一层,望不到边。苏秦低头细看,那些名字的刻痕里,都残着一点极淡的、几乎熄灭的金。
广场尽头,一座高台。
台不知以何物筑成,通体呈一种火焰般的暗金色,台身九层,每一层的边沿,都设着一排座位。
座位是空的。
尘封的、朽坏的、断裂的——空了不知多少年的座位。
可就在苏秦的目光落上高台的那一刻——
台身九层,自下而上,一层,一层——
亮了。
尘埃簌簌而落。
一个声音,自那九层高台之上,自那一排排空座的深处,缓缓地,响了起来。
正是境散之时,他听见的那个声音。
苍老,洪荒,像沉睡千年的钟。
【上来的路,走了一炷香。】
【一路的柱,一路的碑,你一块一块,都看了。】
【看得慢。】
【好。】
那声音顿了顿。
【心急的人,走这段路,只看脚底下。】
【只有心里装着问题的人——才看两边。】
苏秦立於台下,整衣,郑重长揖。
「晚辈苏秦。」
「敢问前辈——此为何地?前辈,又是何人?」
台上,静了片刻。
而後,那个声音,笑了。
那笑声很怪。
不是一个人的笑。
是许多人的笑,叠在一处——有洪亮的,有沙哑的,有清朗的,有苍老的——像一整座大堂的人,同时笑了起来。
【何人?】
【这一问,问得老夫们,都不知该谁来答了。】
话音一转——
声音变了。
变成一个温厚醇和的老儒之腔,字正腔圆,像在学宫里讲了一辈子的书:
【老夫是大衍三年的主考,姓氏就不必提了,取过四科的士。】
话音再转——
变成一个又快又利、字字带钩的腔调,像个在案牍里泡老了的能吏:
【老夫是昭平十一年的主考。取士两千,黜落三万——骂老夫的碑,比这台还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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