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朽最後问你一句。」
「你可知道,名人之权,三百年前,因何被收缴?」
苏秦答:「朝廷收名权,归於人主。」
「这是果。」
佟老摇头:「老朽问的是因。」
「朝廷为何非收不可?」
院中,静了。
苏秦沉吟了很久。
这个问题,他在谷中听四位古人讲过朝廷的横,在董直那里听过史官的冤。
可「朝廷为何非收不可「,从没有人,站在朝廷那一头,替他讲过。
「晚辈,不知。」
「晚辈只知名道遭难的冤,不知朝廷动手的因。」
「好。」
佟老点头:「不知道,就说不知道。」
「这一验,也过了。」
苏秦愕然。
「大人,晚辈答不出,如何算过?」
「因为这一验,验的不是学问。」
佟老缓缓道:「验的是,你拿着这份权,心里有没有敬畏。」
「三百年前那桩事,水深千丈。」
「你若不懂装懂,滔滔不绝,老朽今日就得在报文里写上四个字。」
「其人可虑。」
「你说不知。」
「说明你知道自己手里这份东西,有你还看不见的深浅。」
「知深浅的人,才拿得稳权。」
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:「至於那个因。」
「老朽入司头一年,师父带老朽下过一回最深的库。」
「调出一卷档,让老朽看了一夜。」
「看完,师父说,记住,这一行的耻辱,锁在这卷档里。」
「哪一年的档,老朽今日不能说。」
「你若真走到了皇都,走进了该走的地方。」
「自己去看。」
苏秦的心,猛地一跳。
开朝二十三年。
董直的三行。
韩定川的名。
这位老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同他怀里那支秃笔,遥遥地,撞在了一处。
三验,毕。
佟老在院中的石桌上,铺纸,研墨,当着苏秦的面,写他此生最後一份大案报文。
写之前,他搁下笔,先说了一段话。
「苏秦,老朽写报文,向来不避着当事人。」
「册上的规矩,核什麽,写什麽,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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