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考三个月,受籙核验一个月,入翰林,修行,凑印。
他原本那盘从容的棋,在这条期限面前,处处都充斥着紧迫感。
「可是。」
谢城隍话锋一转:「你那道敕,把这条死路,堵上了。」
他伸手,点了点石桌上那卷幽蓝的文书:「阴司另有一条更老的铁律。」
「凡名在天地籍册者,其魂,不得强推轮回。」
「天册的名还在,就说明阳世还有他的名分,还有他的归处。」
「这样的魂,阴司得留着。」
「留名,待归。」
「这便是朝廷的规矩。」
「你那道敕一落,王虎的名字上了天册,三年之限,自动作废。」
「他的魂灯,前夜已经挪进了长明架。」
「从今往後,他那缕魂,在阴司的帐上,想挂多久,挂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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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挂到你接他回家那一天为止。」
谢城隍靠在石凳上,慢悠悠地补了最後一句:「小子。」
「你自己都不知道吧。」
「你这一敕,误打误撞,抢在期限前头两年九个月,给他办下了一张阴司销不掉的凭证。」
「再晚一些时候。」
「神仙也没辙了。」
苏秦坐在那里,久久,说不出一个字。
夜风穿过院子,他的後背,冷汗湿透了。
再晚一些时候。
他若没进林渊谷,若没得名人之权,若这次没回乡,若在坟前没动那个念头。
任何一环,差一步。
王虎,就永远地没了。
苏秦缓缓站起身,朝着谢城隍,深深一揖,揖到底。
「晚辈,谢尊神告知。」
「谢什麽。」
谢城隍摆摆手:「要谢,谢你自己那颗心。」
「心走在前头的人,脚就总能赶上趟。」
「第二桩事。」
老城隍的声音,放轻了:「你那道敕落下去的当夜,帐房的鬼吏来报。」
「王虎那盏魂灯,亮了。」
「灯焰朝着阳世的方向,倾了一整夜。」
「横死之魂挂在帐上,寻常是昏昏沉沉的,不知岁月。」
「可那一夜,他那缕魂,醒了一分。」
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。」
「可他隐隐约约地,觉出来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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