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,律,芝,暖,青云。
全是好字。
全不受。
为什麽。
他想起了正名关。
枯枝、寒冰、清水,三物三名,名实错乱。
那一关教他的道理,此刻,一个字一个字地,重新浮了上来。
拿表皮定名,名是浮的。
拿根底定名,才是正名。
方才七个名字,全是从表皮上落的。
宝,是它的价。
律,是它的象。
暖,是它给人的感。
青云,是旁人替它想的前程。
没有一个字,落在它的根底上。
它的根底是什麽?
苏秦阖上眼。
他把自己知道的关於它的一切,从头到尾,铺开在了心底。
四位古人,散尽修为,寄形於松梧枫竹,守了三百年。
四条岭的精气,一分一分,喂了三百年。
满谷的松,自断枝干,把积蓄朝渊底灌。
莫白守的那个支胎,此刻还在山上颤。
归晚一脉,九代人,三百年,路上没了七个,把半块玉,还了回来。
董直守着一条雪道,守了几百年,等的也是它醒的这一天。
它是什麽?
它是一场三百年的守望,养出来的东西。
它是无数人的实,堆出来的名。
苏秦睁开眼。
他缓步上前,走到黑土边上。
而後,在七个人错愕的目光里,他撩起衣摆,在那株芽的面前,盘膝,坐了下来。
坐得端端正正。
像走亲戚,像串门,像大人坐到炕沿上,同家里最小的娃娃说话。
「别急。」
他的声音,放得又缓又稳:「他们方才,都想给你一个名字。」
「名字没给成,不是他们不好。」
「是他们不知道你是谁。」
「连你自己,也不知道你是谁。」
「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,别人给的名字,落不到身上。」
那两片垂着的叶子,缓缓地,抬了起来。
朝着他。
「所以咱们不急着起名。」
苏秦说:「咱们先弄明白,你是谁。」
「我说,你听。」
「说得不对的地方,你就晃晃叶子。」
他顿了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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