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直起腰,捶了捶背,回头看。
——
而後他愣住了。
他方才扫过的那段道上,又落了薄薄一层新雪。
松岭的雪,不知什麽时候又下起来了,无声无息,细得像筛面。
前脚扫净,後脚又白。
老人不知何时立在他身後,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慢悠悠道:「看见了?」
「这岭上的雪,不停的。」
「今日扫净,明日又白。」
苏秦握着扫帚,沉默了一息,问:「那这雪,扫它作甚?」
老人没答。
他收了扫帚,朝屋里走,走到门口,丢下一句:「屋里有热茶。」
「喝了再走,还是喝了不走,你自己定。」
苏秦立在雪地里,望着那条前脚扫净後脚又白的道,望了很久。
而後他把扫帚倚到墙边,拍了拍身上的雪,进屋喝茶去了。
他不走。
这道题,他还没看懂。
看不懂的题,不能走。
第二日,雪照下,人照扫。
扫到晌午,老人歇脚,坐在屋前的石墩上,烤着一小盆炭火,烤两块乾粮。
他掰了一块,递给苏秦。
苏秦接了,道了谢,坐在另一个石墩上啃。
——
乾粮又冷又硬,烤过之後,外头焦脆,里头还是硬的,硌牙。
苏秦啃得很香。
他在苏家村啃过更硬的。
老人斜着眼看他啃,看了半晌,忽然开口:「白松院的娃,如今还筛人麽。」
苏秦咽下一口乾粮:「筛。」
「晚辈这一届,一百一十七人进的门,如今剩五十三个。」
「五十三个里,两个进得此谷。」
老人哦了一声,拿火钳拨了拨炭:「唐家那个小子,还在教书?」
苏秦一怔。
「老丈说的,可是唐教习?」
「不认得什麽教习。」
老人拨着炭火:「老头子认得的那个,姓唐,那年进谷的时候,比你还小两岁,一路哭着上的松岭,雪扫到一半,哭着要回家。」
「後来倒是没走。」
苏秦捏着乾粮的手,停住了。
唐教习。
白松院的唐教习,鬓角已经花白的一位老先生。
按年岁算,唐教习进此谷,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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