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一个晒太阳下棋的寻常老汉。
可这老人的目光落到苏秦身上的时候,苏秦心口那方大寒的印,极轻地,沉了一沉。
像是被人隔着皮肉,看了一眼。
老人打量了他片刻,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慢悠悠的:「白松院。」
「如今进谷的,都打白松院的名头了。」
他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说完,也不解释,拿扫帚朝岭顶的方向指了指:「上头的道,雪封着。」
「封了有些年头了。」
苏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。
果然。
这间小屋往上,山道的模样就变了。
屋前这一段,扫得见着青石。
屋後往上,雪积得有半人深,把整条道埋成了一条白龙,望不见一块石板。
苏秦收回目光:「晚辈斗胆,请教老丈。」
「这道,如何能通?」
老人不答。
他把扫帚重新拄在地上,浑浊的眼睛望着苏秦,望了很久。
久到苏秦几乎以为他不会答了。
他才慢慢地说:「急什麽。」
「道又跑不了。」
他转过身,把门边那杆倚着的竹扫帚,拎起来,朝苏秦递过去:「陪老头子,扫几天雪。」
苏秦看着那杆扫帚。
扫帚旧得厉害,竹枝磨秃了半截,把手上一层包浆,油亮油亮的,不知被人的手握了多少年。
他没有问为什麽。
他伸手,把扫帚接了过来。
老人见他接了,浑浊的眼里,极淡地闪过一丝什麽。
而後老人转回身,继续扫他的雪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苏秦提着扫帚,在老人身後三步的地方,弯下腰,也扫了起来。
第一日,苏秦扫了一整天。
这活计看着简单,做起来才知道门道。
雪要贴着地皮推,推急了,雪沫子扬起来,落回道上,白干。
推缓了,雪压着雪,越推越沉,扫帚要断。
要那麽不紧不慢的一下,雪片翻着卷儿滚到道旁,青石露出来,乾乾净净。
苏秦学了半个时辰,才把这一下学到了七分像。
老人在前头扫,他在後头扫,一老一少,一天没说十句话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,屋前到第一道山弯的这段路,扫透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