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里,浮起了一幕一幕的旧影。
大旱那年,邻村人为争水,锄头攥得指节发白。没人是恶人,人人都要活命,可规矩护不住两个村子,就只能看谁的拳头硬。
蝗灾过境,他拿命换来的功德,被官袍上的人三言两语分了个乾净。规矩写在纸上,纸护不了泥地里的人。
再往前。
腊月里,苏家村。
三叔公蹲在门槛上,捧着一碗掺了野菜的糊糊,朝缩在竈膛边烤火的娃娃们招手:
「莫怕冷。」
「大寒到了,年就近了。」
「熬过这一日,什麽都能活过来。」
苏秦在寒潭深处,睁开了眼。
他答了。
也没有字句。他把自己心口那本帐,摊开在了这道法则面前。
规矩不为锁人。
规矩为护人。
天不护人的时候,规矩护人。
这就是他的定规。
寒潭静了一瞬。
而後,潭水倒灌。
大寒法则顺着他摊开的灵识,浇了进来。
冷。
那冷从灵识灌进识海,从识海灌进丹田,从丹田灌进四肢百骸。
苏秦的骨头缝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整个隆冬,每一根经脉都在这份冷里发出细密的震颤。
肉身在这份浇灌下,一寸一寸地被淬着。
血肉凝实,筋骨沉厚。
铸身。
法则灌体的同时,那道拦住了天下无数天骄的门槛,在他脚下无声地塌成了平地。
而丹田里,九缕大寒节气熔了。
九缕熔作一体,在果位法刻好的模子里,一分一分地凝、缩、定。
最後,凝成了一方印。
一方通体冷白的印,静静悬在丹田正中。
印面朝下,四平八稳。
大寒·定规。
苏秦跪坐在黑石地面上,浑身湿透,喘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可他低着头,看着丹田里那方印,看了很久很久。
顾长风在枫林孤亭里说过的话,一个字一个字地浮了上来。
复活一个寿终正寝的人,要两道公文,两方大印。
两印齐落,死人方能堂堂正正地活回来。
苏秦在心里,轻轻地说了一句:
「叔公。」
「第一方印,我拿到了。」
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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