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道场外头,心里头掀起了一丝异样。
他忽然想起了昨日,卫长缨那座连块匾额都没有的院子。
越是顶端,越是简朴。
简朴到极致,便是一种谁也无法忽视的重。
眼前这座道场,便是如此。
它什麽都没有。
可苏秦立在外头,只觉得心口一沉。
因为这道场里头,此刻坐着十一个人。
苏秦的目光,缓缓地,扫过那十一个蒲团。
十一个蒲团上,坐着十一个人。
苏秦的呼吸,在那一刻,几不可察地,缓了一缓。
他终於懂了,卫长缨为什麽说,你自己进去看。
这十一个人,没有一个,在看他。
苏秦一脚踏进了道场。
按着他这一路的经验,他踏进任何一个新地方,满堂的目光,都会齐刷刷地朝他射过来。
在白松院的正堂,五十多道目光像尺子一样量他。
在丹枫院的枫山堂,满堂的老生一声接一声地喊他师兄。
可这一回。
他踏进青云班的道场,没有一个人擡头。
没有审视,没有好奇,没有敬畏,也没有那一声预想中的招呼。
那十一个人,各自做着各自的事。
苏秦不动声色地,把他们,一个一个,收进了眼底。
最左边的蒲团上,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,闭着眼,盘膝而坐。
他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极好,可苏秦的神识极淡地一拂,心头便是一沉。
那汉子的丹田里头,盘踞着一团说不清是什麽的东西,沉得像一座山。
那是果位。
苏秦头一回,离一尊铸就了果位的存在,这样近。
他往里走,又掠过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。
那公子手里捏着一卷书,看得入神,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可他随手翻书的那个动作里,带着一种苏秦说不出的,浸到骨子里的从容。
那是一种生下来就站在云端的人,才有的从容。
世家的天骄。
再往里,一个独坐角落的女子,正擦拭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。
她擦剑的动作很慢,一寸一寸,极有耐心。
剑身上没有半分花纹,朴素得像她这个人。
可苏秦的目光掠过那柄剑的刹那,後颈竟莫名地一凉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