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中年汉子问得突然,声音不高,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和一种近乎笨拙的诚恳。他站在门口,傍晚斜射的余晖给他黝黑的脸庞镀上了一层古铜色的光晕,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上还沾着些洗不掉的灰白色泥点,手指粗短,骨节粗大,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细微的裂口,一看就是常年干粗重活计的。
聂枫愣住了。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到来的新客人,却独独没想过,会有人主动上门,说要跟他“学这个”。
“学……学这个?”聂枫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,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父亲年纪还大的敦实汉子。对方脸上的皱纹很深,眼神里透着一种长期体力劳动后的疲惫,但此刻,那疲惫深处,却又闪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近乎渴望的光芒。
“是,是啊。”汉子见聂枫回应,似乎多了点勇气,往前挪了半步,依旧搓着手,显得有些局促不安,“我……我叫王满仓,是城南砖瓦厂的工人。我这腰,还有这胳膊肩膀,老毛病了,干完一天活,疼得躺都躺不下。前几天,听我们厂里老刘头说,他老伴的肩周炎,在您这儿给按了几回,好多了!我就……我就想着,能不能也跟您学学,不用学多,就学点能给自己、给家里人捏捏揉揉,缓解点酸疼的本事就成!我……我不要工钱,我可以给您帮忙,扫地、挑水、生炉子,什么杂活我都能干!只要……只要您肯教我就行!”
王满仓说得很急,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,黝黑的脸膛因为激动和些许羞赧而微微泛红。他眼巴巴地看着聂枫,那眼神让聂枫想起了自己当初站在回春堂门口,忐忑地向林老先生请教时的模样。只是,自己那时是为生计所迫,为母亲求医,而眼前这位汉子,似乎更多的是被日复一日的劳损病痛所折磨,渴望学到一点能让自己和家人好过些的法子。
聂枫心里一时五味杂陈。他自己还是个半吊子,还在林老先生的严厉督导下,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地学着,每天为那“限号五人”的规矩和可能出现的“疑难杂症”而悬着心。他有什么资格,又有什么本事,去教别人?
“王……王叔,”聂枫斟酌着开口,语气尽量委婉,“您太抬举我了。我自己也还在跟着老先生学,手艺粗浅,很多东西都还没弄明白。这推拿按摩,看着简单,其实里头门道很多,用力不对,或者按错了地方,不但治不好,还可能伤着人。我……我怕我教不了您,反而耽误了您。”
这是实话,也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。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前几天忙中出错,手重了,按错了地方的那些教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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