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我强留,反损其志。至于照拂……”他微微一笑,“明远不是已修书一封,托青石的亲戚关照了吗?此乃君子成人之美,甚好。此外,老朽在省城医学界,倒也有几位故旧。青石师范讲习所的所长,早年曾与老朽有一面之缘,其为人方正,惜才爱才。老朽可修书一封,向其所长略作引荐,言明聂小友乃我故人之后,医术精湛,品学兼优,望其能予方便,多加关照。如此,既不干涉其自主,又能略尽绵薄之力,明远以为如何?”
周明远闻言,大喜过望,连忙起身长揖:“陈老高义!如此安排,最为妥当!既全了聂先生翱翔之志,又暗中有所护持,明远代聂先生,谢过陈老!”
陈济川摆摆手,示意他坐下,目光望向窗外微露的晨曦,悠悠道:“此子非常人,自有其际遇。你我所能为者,不过顺水推舟,结个善缘罢了。日后风云际会,或许……还需仰仗于他,亦未可知。”
周明远似懂非懂,但见陈老不愿多言,便也不再追问,只是心中对聂虎的评价,又无形中拔高了许多。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,直至东方既白。
而此刻,在县城南边一片低矮的窝棚区里,一个瘦小的身影,蜷缩在破棉絮里,睁着空洞的眼睛,望着漏风的屋顶。正是那个曾得聂虎救治、后来又因聂虎而重获生机的小乞丐。他紧紧攥着怀里那半块已经发硬的饼子——这是昨日聂虎离开“下河沿”前,最后塞给他的。聂虎摸着他的头,只说了一句:“好好活着,别偷,别抢,等我回来。”
小乞丐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他知道,是那个好看的、会治病的哥哥,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,还给他吃的,教他认几个字。现在哥哥要走了,去很远的地方。他心里空落落的,又有点害怕,但摸着那半块饼子,又好像有了点力气。他用力点了点头,尽管聂虎已经走远,看不见。他在心里默默说:“哥,我等你回来。我……我会好好活着的。”
鸡鸣三遍,天光大亮。
青川县城,在晨雾和炊烟中,渐渐苏醒。码头的汽笛声,街市早点的叫卖声,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,交织成熟悉而又喧嚣的市井交响。
聂虎睁开眼,眸中最后一丝朦胧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如同淬火后的精铁般的清明与坚定。他利落地起身,穿上那件浆洗得发白、但格外整洁的蓝布长衫,将藤条箱的搭扣扣好,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简陋却承载了他近一年光阴的宿舍。
然后,他背起行囊,提起藤条箱,轻轻推开房门。
门外,晨光熹微,春风拂面,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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