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。韩铁弓是他派出去的,现在身陷险境,他有责任。淮安发现的线索,关乎军粮旧案沉冤,他有义务追查。但如何追查?像周望舒那样行险?还是通过正规渠道,上奏朝廷,请求彻查淮安漕运及商贸?
可证据呢?韩铁弓的密信,算不得实证。贸然上奏,打草惊蛇不说,还可能将韩铁弓置于死地,甚至引来对自身的报复。
他想起与周望舒那夜不欢而散的争执。她的决绝,她的“不惜一切”。此刻,他忽然有些理解那种被逼到墙角的紧迫感。有些阴影,似乎真的无法用“堂正之师”轻易涤荡。
良久,他回到书案前,提笔,却久久未能落下。最终,他换了一张纸,用另一种更隐晦的密码,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,交给那名信客,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带回淮安。信中只有八个字:暂停行动,保全自身,待机。
这或许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。保住韩铁弓的命,等待……或许是周望舒那边可能取得的突破,或许是局势的进一步变化,也或许是……某个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刻。
他将密信和译稿小心烧毁,看着灰烬在铜盆中蜷曲、变黑。
淮安的夜影,已然投到了京城。而这棋局,似乎每一颗棋子的挪动,都牵动着更深处潜藏的杀机。
……
镇抚司,值房。
几乎在杨峙岳烧掉密信的同一时间,周望舒也从另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,得知了淮安府的异动。消息来源并非卫凌,而是她安插在户部、负责核销各地漕粮关税的一个暗桩。暗桩回报,淮安知府赵文康近日以“整顿码头秩序、严防走私漏税”为由,突然加强了管控,并暗中调阅了近五年淮安码头主要货栈的货物出入记录,尤其是涉及“顺昌”绸缎庄及其前身“顺风车马行”的旧档。动作虽隐蔽,但瞒不过有心人。
“赵文康……”周望舒念着这个名字。卫凌给的名单上,没有他。但此人此刻的举动,意味深长。是嗅到了“顺昌”的问题,想抢先一步摘清自己?还是背后有人指点,在替某些人打掩护,或者……在清理痕迹?
“韩铁弓在淮安,怕是有麻烦了。”褚云低声道。
周望舒点点头。杨峙岳派去的人,到底还是惊动了某些人。淮安的水被搅浑了,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好的是,藏着的鱼可能会慌,会动。坏的是,鱼受惊了,也可能咬人,或者彻底钻入更深的淤泥。
“让我们在淮安的人,不要轻举妄动,更不要试图接触韩铁弓。”周望舒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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