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入四明公所睡的软枕。
银针抽回来时,针头已然褐黑。
四明公脸色微变。
他只睡得惯软枕,这算是他在这间牢房里小小的特权,然而这毒,竟藏在安寝的枕头之中,能杀人于悄无声息。
那人……真是用心歹毒。
“都说狡兔死走狗烹,妾身有些害怕,故而想来请教老尊翁。”
四明公目不转睛地盯着徐妙雪,几乎要在她脸上烫出一个窟窿来。
“妾身的来历,想来四明公是清楚的。泣帆之变这种大事的真相,我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,我只想知道我的家人是谁杀的。可惜我一介女流,只能周旋于各位大人之间,像什么裴大人呀,翁大人呀……我不过就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刀。”
“——我本以为,帮他们查清泣帆之变的真相,就能找到灭口徐家满门的凶手,可谁料这背后,竟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,”徐妙雪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,凶手是翁介夫,但他如今可是宁波府的青天大老爷,春风得意,裴叔夜还是他的左膀右臂,我根本撼动不了他们。”
忽得,四明公笑了起来:“所以,你是想来问老夫手里有没有翁介夫那贼子的把柄?”
“老尊翁一定有。您帮妾身一把,民女就能豁出身家性命去告翁介夫,如今正是他盯着您不放,害您落此地步,他若有难,老尊翁你的灾……不就消了嘛?”
“小女娃,你年轻气盛,自诩多智,不可否认,你确实有几分本事,”四明公猛地凑过遍布皱纹的脸,“但你对翁介夫的手段还一无所知……但人光有本事还不够,你得够狠,你得会吃人——你若能扛下来,再来找老夫谈。”
“只怕妾身扛住的时候,您未必能扛得下来……任何交易,都得有命才行啊,老尊翁。”
越是这个时候,徐妙雪越是不慌不忙。
“您知道我手里有一样关于翁大人的罪证吧?翁大人可不是什么无缝的蛋……若妾身自己过了这劫,还求得着您吗?”
四明公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,故作闭目养神,眼皮不自然的抖动却出卖了他的动摇。
徐妙雪起身抖抖身上的灰尘,气定神闲道:“若老尊翁想通了,就告诉守卫您想吃碗酒酿,妾身即刻便来。”
越是享尽荣华之人,越是贪恋残喘。四明公在宦海浮沉数十载,靠得从来不是单枪匹马的本事,而是踩着各方利益争夺的缝隙往上爬。此刻他比谁都清楚,他已经没有朋友了,唯有找到与他同仇敌忾之人,方能挣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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