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他不顺眼的人,就会伺机扑上来。
翁介夫知道,裴叔夜会在今天的乞巧宴上找来都察院右都御史余寅山——余大人十二年前就“痛失爱子”,非要十二年后的今天来大张旗鼓地祭奠……
政客都是最顶尖的商人,他们对利益有着敏锐的嗅觉。
泣帆之变有问题,余大人也许以前就知道,但彼时这是个铁案,陈三复就是罪魁祸首,所有的罪都得由他担着。余大人儿子的死,也算在陈三复头上,余大人只能认下这个真相。而这会余大人愿意出面,无非是嗅到了大厦将倾的味道……这案子翻不翻都不影响余大人远在京城的仕途,但浙东这块肥肉却是太香了,他能借着旧案重提之际浑水摸鱼,从四明公手里分走一杯羹。
此人的出现,又会给四明公带来莫大的压力,令他焦头烂额。若事态再恶化下去,莫说四明公保不住如今泼天的富贵,怕是连个体面的收梢都求不得。
而裴叔夜达成这目的,仅用了两封书信——一封给余寅山的密信,另一封则是康平江的遗书。
裴叔夜褪去当年的青涩后,实在是一个四两拨千斤、搅弄风云的好手。
幸好他是自己的棋子,而非敌人……可这念头一升起,翁介夫心里莫名地打了一个寒噤——他怎么就能确定自己不是裴叔夜的敌人?
但这个念头迅速就被他否认了,不可能。他可是提拔裴叔夜、助他复仇的恩人,他们是一条船上的。
正这么想着,却听四明公不急不缓开口道:“介夫,裴叔夜此人,你了解多少?”
翁介夫装傻:“裴叔夜呀,他今年上任前曾来杭州府调文书,我们在巡抚衙门见过一面,这后生倒是一表人才。他的好友张见堂算是我的学生,总夸赞裴叔夜为人正直。”
“他的那个夫人……你可有印象?”四明公观察着翁介夫的神色,“就是不久前千帆宴上,闹出误会的那个女子。”
“哦,那不就是让恭用兄栽了个大跟头的女子嘛——”
四明公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:“收养恭用的时候,义父年岁也大了,没心力再督促他像你一般读书、识礼,让他干出这荒唐的事来……不过,他倒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。”
“哦?”
“那裴六奶奶的身份确实是假的,她其实是徐恭的遗孤……”四明公像是说着别人的八卦,语气稀疏平常,“裴叔夜倒是个深情的,竟花了大力气替他夫人伪造了一个户籍。”
翁介夫心中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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