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看见林秀莲正蹲在鸡圈门口。
她手里拿着把碎米,正在逗那几只刚醒过来的芦花鸡。
陈家这几只鸡昨天也是灌了药的。
这会儿虽然站起来了,但显然那股酒劲儿还没过。
一只只走路画圈,时不时还要拿脑袋撞一下栅栏,那个滑稽样看得林秀莲忍俊不禁。
“妈,回来了?”
林秀莲听见脚步声,扶着膝盖站起来,一脸关切地迎上去。
“累坏了吧?我在家都听说了,您先坐下,我给您捏捏肩。”
陈桂兰也不扭捏,一屁股坐在竹椅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这一坐下,浑身的骨头缝都像是散了架,酸疼劲儿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。
“轻点按,这把老骨头都要酥了。”陈桂兰嘴上说着,身体却顺势放松下来,任由林秀莲的手指在肩膀上按压。
林秀莲的手劲儿不大,正好能缓解肌肉的紧绷。
“妈,您这哪是老骨头,刚才那一嗓子吼得,比这院里年轻的小伙子都有劲。”
“刚才我看那几只芦花鸡被您那一瞪,都恨不得立正敬礼。”
陈桂兰被逗乐了,回头看了眼儿媳妇:“就会拿我寻开心。不过说实在的,这一宿没合眼,刚才还不觉得,这会儿眼皮子直打架。”
“那就好好睡一觉。”陈建军这时候提着两个大铁皮暖壶走了出来,袖子高高挽起,脸上挂着笑,“水都烧好了,滚烫的。妈,孙姐,这一天一夜辛苦你们了,赶紧去兑点凉水洗洗。”
“是该洗洗,身上都是泥点子和鸭粪,太臭了。”陈桂兰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腰板,“行,我去洗。孙芳啊,你也别忙活了。”
孙芳手里的动作没停:“大姐,我把这几个碗刷出来就走,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“刷啥刷,放着让建军干。”
陈桂兰走过去,不由分说地把孙芳手里的抹布夺下来,扔进水盆里。
“你也跟着我们在滩涂上熬了一宿,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。丫丫还在屋里等着你呢,那孩子心细,你看这一天没回来,指不定怎么着急。”
说完,她又指了指墙角的铁皮暖壶:“去,把那个新灌的暖壶提上,兑着水好好烫烫脚,解解乏。今天就好好休息。”
孙芳看着陈桂兰,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理所当然的陈建军和林秀莲,一股热流猛地涌上鼻腔,酸得她眼眶发烫。
她来陈家当保姆,也有段日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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