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将尽,岁暮天寒。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,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山谷,一夜之间,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木屋檐下挂起尺许长的冰凌,溪流悄寂,唯余雪落松枝的簌簌轻响,天地间一片皓白,纯净得令人心头发紧。
如此大雪封山,便是守拙真人也不便远行,多数时候只待在屋内,守着红泥小火炉,烹茶翻看几卷不知年岁的旧书。苏瑾鸢晨起的修习却未因风雪而止。如今她内息已成,寒暑不侵,寻常风雪已难近身。她依旧每日寅时即起,于屋后那片被雪覆盖、清理出的空地上,演练拳脚,温习心法。
雪地练功,别有奥妙。脚步需更轻,落地需更稳,否则极易陷足打滑,气息也因寒冷而更需凝练绵长。她将一套“流云拂雪掌”(守拙真人在“流云拂柳”基础上,结合雪景意境稍加改动所授)使得行云流水,掌风过处,带动身边飞雪盘旋,却不令其沾身,身形在漫天琼玉中腾挪转折,恍若雪中精灵。
控气之功,亦在雪中得了新的磨炼。她不再凝水成线,转而尝试以气劲操控雪花。或令其聚而不散,悬于掌上,形成一团不断旋转的雪球;或引其如游龙,于身前划出蜿蜒轨迹;更尝试以极细气劲,于松软雪面上,隔空“写”出清晰字迹。这比控水更难,雪花轻柔,更易受扰,对心念之专注、内息之精微,要求更高。然苏瑾鸢乐此不疲,将这严酷冬日,也当作了砥砺修为的磨刀石。
朗朗和曦曦穿着厚实的新棉袄,像两只圆滚滚的小熊,起初只在门边羡慕地看着娘亲在雪中“跳舞”,后来耐不住性子,也摇摇摆摆地踏入雪地,学着母亲的样子挥舞小手小脚,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和欢快的笑声。阿树则沉默地跟在稍后,一边照看两个孩子,一边目不转睛地观摩苏瑾鸢的每一个动作,暗自揣摩。
守拙真人偶尔会掀开厚重的棉帘,看一眼雪中修炼的苏瑾鸢和嬉闹的孩子们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。
这日夜里,雪势稍歇,北风却愈发凄紧,呼啸着掠过山谷,卷起地上积雪,打得窗纸噗噗作响。木屋内炉火正旺,温暖如春。朗朗和曦曦早已在厚实的被褥里酣然入睡,小脸红扑扑的。阿树在外间地铺上,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守拙真人在里间歇息,悄无声息。
苏瑾鸢却未立刻入睡。她盘膝坐于自己床榻边,就着油灯如豆的光芒,翻阅着一卷守拙真人前几日给她的、关于经脉穴位与内息疗伤的笔记。如今她医术已颇有根基,寻常病症创伤已能应付,对内息疗伤一道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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