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已过,山间晨露愈发寒重,日头升起亦需些时辰方能化去草叶尖那层白晶。苏瑾鸢的“控气”功课,自水碗移至溪畔。守拙真人所言“凝水成线”,她初时不得其法。溪水奔流不息,非静水可比,气劲欲凝其一缕,如同徒手捕捉滑溜游鱼,稍纵即逝。
她立于溪边青石,敛息凝神,目注身前一段水流平缓之处。内息流转,指尖微抬,一道无形气劲探出,欲将水面“捞”起一线。然气劲触及水面,或直穿透而过,只激起一片涟漪;或力道不均,将水流搅得四散;偶有成功“兜”起少许,未及凝成线状,便已力竭溃散,复归溪中。
如此反复,十次难成一次。然苏瑾鸢心志早非昔日,不急不躁,每次尝试皆全神贯注,细细体味气劲与水接触那一瞬的微妙感应,调整内息输出的厚薄、缓急、聚散。她渐渐发觉,欲凝水成线,气劲需极其凝练柔韧,如春蚕吐丝,绵绵不绝;意念更需紧随水流之势,顺势而为,而非强掳硬取。
数日苦功不辍,她终能于瞬息间,以气劲自溪流中“引”出一线晶莹水珠,长约尺余,悬于半空,虽维持不过两三息便断落,却已是突破。她并不满足,继续研磨,力求此线更长、更稳、凝而不散。
这日清晨,寒露未晞。苏瑾鸢照例于溪边练习。她心念微动,右手五指虚张,对着水面某处轻轻一抓一引。但见一道比发丝略粗、清亮剔透的水线应势而起,蜿蜒如活物,随着她指尖微妙牵引,竟在空中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,长近三尺,稳稳悬停,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微光,久久不坠。
成了!苏瑾鸢心中静如古潭,无甚波澜,只觉水到渠成。她指尖微颤,那水线随之轻轻扭动,灵动非凡。她尝试将其缓缓引至一旁一片宽大的冬青叶上,水线触及叶面,并未散开,而是如一颗颗微小珍珠般滚落叶心,聚而不散,晶莹可爱。
“举重若轻,以柔克刚,算是悟了。”守拙真人的声音自后传来。他负手走近,看了看叶上凝而不散的水珠,又看了看苏瑾鸢依旧平稳的气息,颔首道:“控气至此,已堪一用。然莫要自满,天地万物,水至柔,亦至刚;气至虚,亦至实。你如今不过初窥‘柔’与‘虚’的妙用,离‘刚’‘实’随心转换,尚差火候。”
苏瑾鸢收势,那水线自然断落,叶上水珠亦缓缓渗入叶脉。她转身恭立:“弟子明白。日后当时时揣摩,勤加练习。”
“光练无用。”守拙真人话锋一转,自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皮囊,解开系绳,倒出数粒大小不一、形状各异的铁莲子、菩提子、甚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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