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莺的手指死死扣住车把,指甲盖因为过度用力呈现出一种缺血的青紫色。
她盯着那处生锈的环形蛇印,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颈侧的大动脉突突直跳,像是皮下埋了一只受惊的老鼠。
顾珠把快要流进嘴里的鼻涕狠狠吸了回去,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,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。她缩着脖子,眼神闪烁,把那股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气演到了骨子里。
“那胖叔叔长得跟座肉山似的,左眼瞎了,罩个黑布片子。他说这破车是他半条命,要不是急着去码头赶船,两块钱?哼,那是打发给我这种叫花子。”
码头。独眼。
这两个词像两根钢针,精准地扎进柳莺的神经中枢。
金眼。
那是她在京城最后的活路。这个蛇形环扣是K2高层专用的死签,见签如见尸。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、必须弃车保帅的关头,这东西绝不会出现在一个修车的野孩子手里。
柳莺松开了手,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她的声音发紧,那种温吞柔和的京片子味儿有些变调。
“说了啊。”顾珠歪着脑袋,脚尖不耐烦地碾着地砖缝里的野草,“他说要是碰上个识货的,认得这车把上的长虫,就让我把话带到。不过嘛……”
小丫头突然伸出一只脏得看不清肤色的小手,掌心朝上,大拇指和食指飞快地搓了搓。
“姨,咱得按规矩办事。修车五毛,那是手艺钱。传话是脑力活,得加钱。”
顾珠眼里冒着精光,那是饿狼看见肉、苍蝇看见血的眼神。
市侩。
贪得无厌。
柳莺紧绷的后背塌了下来。
如果是训练有素的特工,这会儿演得不是正气凛然就是紧张过度。只有这种为了几毛钱连命都能豁出去的底层野崽子,才最真实。
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。
煤渣胡同里空荡荡的,只有墙根底下蹲着个玩弹珠的男孩。那孩子看着不太灵光,鼻涕泡随着呼吸一涨一缩,这就是个傻子。
“进来喝口水,姨给你拿钱。”
柳莺侧身让开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,脸上堆起笑,那笑容只挂在皮肉上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冰,“给你一块,够不够?”
“一块?!”
顾珠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,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车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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