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安一脚踏进军医营帐时,边关老兵正蹲在火盆边上烤药包,那药包被他翻来覆去地捏,活像在揉一个面团。炉火映得他独臂上的旧疤发亮,像是涂了层油。
“你这手法,”霍安站在门口,袖子一抖,“再捏下去,药粉都从缝里漏光了。”
老兵头也不抬:“漏就漏呗,反正也没人喝。上回我熬的‘驱寒散’,端出去三碗,回来两碗半——有个兵偷偷倒了半碗喂狗,结果狗跑了半圈又回来趴锅边等着添。”
霍安走过去,从药包里抽出一张油纸,展开一看,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味草药,还标了“苦得想哭”“臭得睁不开眼”“吃了放屁连环响”等字样。
“这是……菜单?”他挑眉。
“识药图。”老兵把药包往地上一搁,“新来的军医不认得本地草,采药全靠猜。前天有人把‘断肠霜’当‘白芨’挖回来,差点让半个营的人都躺下拉肚子。”
霍安啧了一声:“那你们现在靠这个认?”
“不然呢?”老兵苦笑,“军中医官十个有八个是临时凑的,有的连脉都没摸过。前阵子还有个说‘人血能补气’,要杀战马放血煮汤,被我拿拐杖敲了脑袋才老实。”
霍安低头看了看那张图,忽然笑了:“行吧,既然没人教,那就我来教。”
“你要开课?”老兵愣住。
“不开课也得开。”霍安把药葫芦往桌上一放,“总不能等人都快死了,才想起谁会扎针。”
话音刚落,帘子一掀,三个穿着杂色短打的汉子探头进来,领头那个脸上带疤,手里还拎着个破陶罐。
“听说……今天有大夫讲草药?”疤脸兵小心翼翼问。
“来了就坐下。”霍安指了指地上铺的草席,“站着听课容易腿麻,回头说我教学事故。”
三人赶紧挤着坐下,陶罐放在中间,里面飘出一股酸腐味。
“这是啥?”霍安问。
“我们自己配的‘止痛膏’。”疤脸兵挺起胸,“用松脂、蜂蜡、还有……一点点马粪灰。”
霍安打开闻了闻,眉头一跳:“马粪灰就算了,你还加了‘鬼针草’根?这玩意生用是泻药,你们抹身上不怕起疹子?”
“可书上说‘鬼针草’能活血啊!”另一人急了。
“那是晒干炮制过的。”霍安叹了口气,“你们这配方,擦多了轻则痒三天,重则满地打滚喊娘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,臊得脸通红。
边关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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