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最终离开了那座依山而建的小镇。离开前,他再次去了青苗幼儿园,隔着栅栏远远望了一眼正在滑梯上欢笑奔跑的林囡。阳光洒在她小小的身影上,碎花裙摆飞扬,手腕上的红绳铜钱闪闪发光。她没有再跑过来,只是偶然回头看见他,扬起一个灿烂无邪的笑容,用力挥了挥手。林默也笑着挥了挥手,然后转身,将那份属于“囡囡”的纯真安宁,深深印在心底。
与林秀的告别简单而郑重。老人站在四合院门口,野山楂树在她身后枝叶婆娑,那朵暗红色的牡丹依旧静静绽放在树干上,颜色似乎比昨日更沉郁了几分,仿佛吸饱了晨露与日光。
“孩子,路上小心。”林秀的声音平静而苍老,眼神却清明透彻,“该放下的,就放下。该记住的,也别忘。日子还长。”
林默深深鞠躬,没有多言,背上行囊。行囊里,多了林秀硬塞给他的一包晒干的野山楂果,少了某些沉重的东西,却又似乎添了些别的重量。那双莫名出现在包里的绣花鞋,他最终没有拿出来询问,只是将其小心地包裹好,与魂珠(已留在树下)、那两把黄铜钥匙、几本笔记和林秀的信件放在一起。这些物件,连同那段光怪陆离的记忆,将成为他生命里一段隐秘而深刻的烙印。
回程的路显得格外漫长,却又异常清晰。当他终于踏上通往城市的柏油路,看到车流人海,听到久违的喧嚣时,竟有片刻恍如隔世。封门村的死寂、祠堂的阴森、井底的冰寒、夜半的叩门与童谣……都像褪色的噩梦,被现实的日光迅速蒸发,只留下心底一抹难以言喻的凉意,以及背包里那些真实存在的“纪念品”。
回到学校,他闭门数日,将所有的经历、线索、推测与情感,倾注于笔端。他没有写一篇标准的民俗田野报告,而是以近乎纪实的笔法,结合搜集到的有限地方志资料(隐去了具体人名地点),撰写了一篇题为《执念、血咒与解脱:一个山村秘辛中的个体命运与伦理困境》的论文。文章聚焦于被愚昧与恐惧迫害的个体(孟囡一家),剖析血咒作为极端情感产物的形成与影响,探讨了在非理性框架下个体寻求救赎的艰难路径,并对“牺牲”、“守护”、“执念的消散与转化”进行了伦理反思。文中那些超自然的细节,被他巧妙地处理为“当地人的口述传说”与“亲历者的主观心理体验”,既保留了核心叙事,又避免了惊世骇俗。
论文答辩时,几位教授最初对他选择的“偏远案例”和略带文学性的笔法略有微词,但很快被文中深沉的人文关怀、清晰的逻辑梳理和独特的视角所吸引。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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