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在肋骨下冲撞,耳鼓嗡鸣,几乎盖过屋外的风雨声。林默背抵着刻有日期的土墙,冰凉的触感透过湿衣渗入脊背。他死死盯着门外石阶上那只绣鞋,仿佛它是盘踞在黑暗入口的活物。
过了许久——或许只有几分钟,却漫长得像被拉紧的皮筋——那鞋子依旧纹丝不动,只是沉默地承受着雨水的浇淋。除了那声贴耳的叹息,再无其他异状。
是错觉吗?极度的紧张与疲惫,再加上风雨灌入屋内引起的空气扰动,是否可能合成那一声虚幻的叹息?
他深吸一口气,混合着尘埃、霉味、烟火气的空气涌入肺部,带来些许真实的刺痛。身为医学生,他更倾向于寻求理性的解释。幻觉,在特定环境下并非罕见。孤身、雨夜、荒村、传说,这些元素足以催化感官的误判。
必须做点什么,不能僵在这里。
他猛地站起,动作因为急促而略显踉跄,大步跨到门边,双手抓住湿冷的木门板,用力合拢。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将漫天风雨和石阶上那只诡异的绣鞋隔绝在外。又拖过旁边一张歪斜的条凳,死死顶住门板。做完这些,他才感到一丝脆弱的屏障感,尽管这屏障薄如纸。
回身,目光扫过屋内。篝火仍在燃烧,光线跃动,将他的影子巨大而扭曲地投在墙壁上,与那些刻痕、污迹融为一体。影子……至少影子还在。他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证据安慰自己。
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门内地面——方才推门时,门槛内侧也溅入了一些雨水,形成一小片湿痕。那只鞋……
他犹豫片刻,走到门后,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隙,仅容手臂伸出。冰冷的雨点立刻打在手腕上。他快速弯腰,指尖触到湿滑冰冷的缎面,像碰到一块河底的卵石,迅速将它抓了进来,随即用力关紧门,重新顶好条凳。
绣花鞋被随意搁在靠墙一张积满灰尘的木桌角落。它静静地待在那里,鞋尖朝外,似乎与屋内任何一件破败杂物无异。水渍从鞋底渗出,在桌面积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林默退开几步,与它保持距离,仿佛那是一件危险的证物。理智告诉他应该仔细检查,但本能却在抗拒。他决定先处理自己。
浑身湿冷,头发紧贴头皮,雨水混着冷汗,极为难受。他走到火堆旁,让暖意烘烤身体。然后卸下背包,打算找条毛巾擦脸。
背包侧袋里,有一面备用的不锈钢小圆镜,本是旅行洗漱套装里的物件。他摸出镜子,掌心传来金属的凉意。篝火的光映在光亮的镜面上,跳跃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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