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墨,从山峦的齿隙间不断渗出。林默抹去淌进眼角的雨水,终于透过绵密雨幕,瞧见远处那片匍匐的黑色轮廓——封门村。
越野车在三小时前彻底哑声。引擎盖下冒出的青烟,迅速被雨水撕碎。导航早在进入盘山公路时就失了效,手机屏幕右上角那代表信号的短杠,也终于耗尽最后一点苍白,彻底暗去。他别无选择,只能背起鼓囊行囊,徒步走向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“封门”的墨点。
雨声灌满耳道,敲打着斗笠与蓑衣。这身旧物是从山脚最后一个农户家购得,那老人接过钞票时,浑浊的眼珠在他脸上停顿片刻,嚅动着干瘪嘴唇,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,什么也没说。
此刻,那摇头的模样,连同屋檐下晦暗光线中老人佝偻的背影,再度浮上林默心头。他定了定神,将这不祥联想压下。作为医学院大四学生,他此行的目的明确且“科学”:收集偏远村落与生死相关的民俗案例,为毕业论文《当代乡村丧葬观念中的医疗认知冲突》充实田野资料。封门村,这个在地方志中仅有寥寥数语、提及“旧俗特异,多讳疾忌医”的废弃村落,正是理想目标。
只是,这雨太大了。山路泥泞如浆,每迈一步都需从黏稠的黄土中拔起鞋跟。湿冷透过防水面料,慢慢浸染肌肤。
天色向晚,村落近了。
最先感知到的,是气味。雨水的土腥气中,掺入一丝若有若无的朽坏味道,像是陈年木头在持续潮湿中默默腐烂。接着,视野里那些黑色轮廓显出细节:歪斜的屋脊,坍塌的土墙,空洞的窗牖。无一丝灯火,无一缕炊烟。整个聚落沉睡着,抑或早已死亡。
林默在村口驻足。一方倾倒的石碑半埋泥中,露出“封门”两个阴刻大字,笔画边缘被岁月啃噬得模糊。他抬脚踏入。
脚下是碎砾与荒草。土坯房屋彼此依偎,又相互疏离,多数已失去门户,像被掏去眼珠的颅骨,沉默地张着黑黢黢的口。墙皮大片剥落,裸露出的夯土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,雨水冲刷下,色泽浓重得可疑。林默走近一堵残壁,指尖虚触那些痕迹——不像寻常泥垢,倒似某种液体经年渗透、干涸后留下的烙印。他迅速缩回手,医学院实验室里那些陈旧滤纸上的斑渍蓦然闪过脑海。
必须找个地方过夜。
他穿过雨巷,目光搜寻。大多屋舍已不堪使用,房顶洞开,直接承接天雨。终于,在村落靠里位置,发现一栋相对齐整的土房。木门紧闭,但未上锁,门楣尚存,瓦顶看上去也大致完好。
推门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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