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只诡寄他人名下,以逃脱差役。李辅算是奉公守法的,到头来最惨,还不如那些卖船逃役的呢。”
邵树义一愣。这可真应了那句话,王朝末年的时候,忠君爱国之人死得最惨!
“原来各都征逋欠的时日都不一样。”他下意识说道。
“是啊。”此人叹了口气,道:“世道不好,逋户日渐增多。我家也是勉强纳完,家中几乎不剩什么了。主首也不是好人,帮着里正欺负我们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真论起来,还是二都的陈夫子好,硬顶了许久,让逋户们月底完纳科差。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?”邵树义问道。
“早晚都要交的。不交就拿人,惨不可言。”
“春夏二运之时,船户蹈海犯险,怎么还在后方拿人呢?那不影响士气么?”
“你这是见识少了。哪年没几桩这样的事?听老人说,武宗对咱们海船户是最好的,但船户在前方运粮,官府在后方捉拿其家人下狱,也正是在武宗朝。”
“捉拿后呢?”
“交了逋欠再出来。家人受罪是难免的,瘐死在牢里的也不少。”
“就没有办法了吗?”邵树义问道。
“哪来的办法哦,除非卖身为奴,还得找个好人家。”
邵树义不说话了。
在他看来,这条也未必保险。现在士绅豪民都不一定能保住家业了,将来局势继续恶化,焉知官员、贵人们不会出事?“官不聊生”这种事,王朝末年是有的,大元朝尤其如此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你能怎么办呢?
就当前而言,托庇于官员、大士绅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,差役们一时半会还不太敢去找他们麻烦。而不交逋欠,必然下狱,死亡的风险很高。
这种操蛋的事情甚至无关对错,和主首、里正关系都不大,因为他们自己为了完成纳税指标都亏得一塌糊涂,好好一个士绅富户,愣是给整得卖田卖产业,甚至举家逃亡。
这是系统性的压迫,是元廷治理失败的具现化,每个人都被裹挟其中,被迫互相伤害,唯一的解法就是把旧秩序打碎重来。
邵树义离开了人群。
回家的路上,他看到了挎刀持弓的巡检司官兵。他们只有区区三十人,看样子也不像多能打,但对付一盘散沙的海船户绰绰有余——诚然,海船户逾万,但分散在多个千户所内,且具体到某个村乡就更少了。
三十个弓手,外加二十余名差役,足够对自己造成致命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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