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朝西,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,在红木书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。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,在光柱中缓缓旋转。
林澈踮着脚,整个人几乎趴在宽大的书桌上。他双手握着一方老旧的松烟墨锭,在端砚里一圈一圈地研磨。这个砚台是爷爷用了四十多年的老物件,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如玉,中心处有一个浅浅的凹痕,是常年研墨留下的。
“慢一点。”林国栋站在他身侧,苍老但依然宽厚的手轻轻覆在孙子的手背上,“手腕要稳,力道要匀。墨汁不是磨出来的,是‘养’出来的。”
林澈放慢了速度。他能感觉到爷爷手掌的温度,透过皮肤传来一种安心的暖意。前世他精通无数技艺——开锁、密码破译、毒理分析——却从未有人这样手把手教他做过如此简单的事。
“水多了。”林国栋拿起小铜勺,从青瓷水盂里舀出一点水,“第一次研墨,墨汁要浓淡适中。太淡了字不精神,太浓了笔锋滞涩。”
林澈点头,认真地观察砚台里墨汁的变化。黑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旋转,从最初的浑浊逐渐变得黑亮润泽,像深夜的湖水。墨香也渐渐弥散开来——那是一种混合了松木烟熏、胶质微甜和岁月沉淀的特殊气息。
“爷爷,”林澈忽然问,“您破的第一个大案,就是用这样的墨写的报告吗?”
林国栋的手顿了顿。他低头看向孙子,发现林澈正仰着脸看他,眼睛在夕阳里亮晶晶的,没有试探,只有纯粹的好奇。
“不是。”老人笑了笑,眼角皱纹舒展开来,“那是1987年,我刚入警队。办公室里只有最便宜的墨汁,装在塑料瓶里,写出来的字过两年就褪色了。这方砚台和墨锭,是你奶奶在我们结婚十周年时送我的。”
他从书柜深处拿出一个褪色的红绒布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翻开第一页,墨迹依然清晰:
1989年3月15日,连环盗窃案告破。主犯落网时说了句话:“没想到栽在一个新警察手里。”老队长今天拍了我肩膀,说:“国栋,干得漂亮。”
字迹刚劲有力,但能看出笔锋的稚嫩。
“那时候啊,”林国栋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,“每破一个案子,我就回来写几行。你奶奶就坐在旁边织毛衣,偶尔抬头看我一眼,也不说话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遥远的温柔。林澈安静地听着,手里的墨锭不知不觉停了下来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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