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检实验室里静得只能听见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。
那尊作为凶器的黄铜烛台,被固定在无尘操作台的夹具上,四盏不同角度的冷白光将器物表面的每一处氧化斑、每一道陈旧划痕都照得毫发毕现。这是第三次,也是最为彻底的一次勘查。
技侦员小戴已经伏在显微操作仪前近四个小时。他的眼睛因长时间聚焦而酸涩,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前两次常规勘查提取了血迹、一枚残缺指纹和若干织物纤维,但直觉告诉他,这件沉甸甸的凶器上,或许还藏着更隐秘的讯息。
他的镊尖在烛台繁复的莲花纹底座上缓缓移动。这是一尊旧物,纹路深处积着年岁的包浆和难以触及的尘垢。当镊尖探入一朵莲花花心深处、几乎被重叠花瓣掩住的凹槽时,触感有了极其细微的差异——不似金属的坚硬,而是带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粘滞。
小戴立刻屏住呼吸。他调整显微镜头,放大倍率。在强光与电子眼的双重注视下,凹槽最深处、与主体金属几乎融为一体的阴影里,嵌着几粒微小的异物。它们半透明,质地与周围的铜锈尘埃截然不同。
他像进行一场精密手术般,用最细的纳米级取样针,小心翼翼地剥离下那几粒比芝麻籽还小的胶状物,放入专用的惰性材质样品盒。整个过程耗时近二十分钟,完成后,他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。
红外光谱仪的曲线在屏幕上跳动,质谱分析的数据流快速滚动。痕检主任老周盯着屏幕,眉头逐渐拧紧。
“硅胶。”他最终确认,“但不是普通硅胶。看这里——交联剂比例特殊,添加了耐磨和抗撕裂的强化成分。这种配方和高性能……常见于对耐用性、柔韧性和生物相容性要求极高的领域。”
他调出比对数据库,光标在几个应用类别上滑动:“高端假肢,特别是承重关节和连接部位;某些精密工业设备的减震密封圈;还有专业级运动护具的核心垫片。”
实验室里安静了片刻。假肢的可能性,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林海接到电话时,正在重新梳理吴老头的询问笔录。听筒里传来老周简短的汇报:“烛台底座莲花纹深处,发现高性能医用/工业级硅胶残留,极可能来自假肢关节。”
“假肢……”林海重复着这个词,目光落在笔录的一行字上——“走路姿势有点‘板’,不太自然。”
电光石火间,碎片拼合了。
一个腿部装有假肢,或膝关节、踝关节存在严重器质性损伤、必须依赖矫形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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