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楚开元元年的腊月,临安城下了一场极为罕见的冻雨。
雨丝落在树梢上、屋檐上,瞬间结成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壳。远远望去,整座临安城就像是被封在了一块巨大的琥珀里,美得惊心动魄,也冷得彻骨钻心。
西湖断桥边,最大的“德发当铺”门口。
往日这里是最清净的地方,只有落魄的赌鬼才来光顾。可今天,这里的队伍排得比施粥棚还要长。
“掌柜的!您行行好!这可是正经的苏绣,上面还有金线呢!以前这一件衣服能换五十两银子!”
一个曾经体面的员外郎,此刻冻得脸色青紫,手里捧着一件华丽的官服,正隔着高高的柜台哀求。
柜台里,朝奉戴着老花镜,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。
“苏绣?那都是去年的老黄历了。”
朝奉吸了口鼻烟,一脸的嫌弃。
“现在谁还穿这个?不防风不挡雨的,除了唱戏的谁要?你看满大街的达官贵人,穿的都是北凉的‘云绒’!”
“那……那这个呢?这是前朝的玉佩……”
“玉佩不能当饭吃。”
朝奉把玉佩推了回去,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要当也行。二斤糙米。死当。”
“二斤?!”
员外郎瞪大了眼睛,这可是传家宝啊!
“爱当不当。你去隔壁米店看看,二斤米现在能救你全家的命!”
员外郎的手在发抖。他听着身后传来的孩子哭声,那是他那饿了三天的小孙子。
“当!我当!”
他咬着牙,把玉佩推了进去,换回了一个小小的米袋子。
他抱着米袋子,像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,踉踉跄跄地挤出人群。
然而,他刚走出没几步。
一只手,一只干枯如鬼爪的手,猛地从路边的阴影里伸出来,一把抓住了米袋子。
“给我……给我一口……”
那是一个倒在泥水里的乞丐,或者是曾经的流民。
“滚开!这是我的命!”
员外郎发了疯一样去踹那个乞丐。但周围更多的黑影围了上来。饥饿让他们变成了野兽。
“抢啊!有米!”
人群瞬间失控。
员外郎被推倒在泥水中,米袋被撕破,白花花的米粒洒在了黑色的烂泥里。
无数只手伸向地面,有人甚至趴在地上,连着泥土一起往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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