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乃至更高层面的无形压力正在增强。使司近期几份关于调整匠户酬劳标准、优化“模块化分包”流程的常规文书,在政事堂流转时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拖延或“建议再审”,这显然是有人在不露痕迹地设置障碍,消耗使司的精力与时间。
“他们改变策略了。”杨军对刘政会道,“不再寻求一击致命,而是用无数琐碎的纠缠,延缓我们的节奏,增加我们的内耗。前线每一天都在消耗,我们拖不起。”
刘政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:“老夫在朝数十年,此类手法见得多了。温水煮蛙,最是难防。宇文士及那里,可还能说得上话?”
杨军摇头:“宇文仆射持中,上次核查已算公允。如今这些是台面下的‘惯例’拖延,他即便知晓,也难以一一过问。况且,他也要避嫌,不愿过多卷入。”
正商议间,薛仁贵悄然而入,神色比往日更加警惕。他先确认门窗紧闭,然后才低声道:“参军,有两条消息。第一条,来自并州。秦王殿下亲卫中我们的人传出密讯,殿下似乎在军中秘密排查内鬼,已有数人被暗中监视,其中一人……其亲属与河东‘晋隆昌’商号有旧,而‘晋隆昌’与‘胡记’柜坊在陇右有过联合放贷的营生。”
“晋隆昌……”杨军眼神一凝。这个名字他记得,在调查“胡记”异常资金流时出现过,背景同样复杂,据说与某些宗室远支有牵扯。“第二条呢?”
薛仁贵声音更低:“我们盯着‘胡记’的人发现,三日前深夜,曾有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进入修德坊那处宅子,停留约一个时辰后离开。驾车者身手矫健,像是军旅中人。我们的人冒险远远跟了一段,发现马车最终驶入了……永兴坊,齐王府后巷的一处偏门。”
齐王府!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当线索真正指向一位亲王时,杨军还是感到脊背发凉。齐王李元吉,太子李建成的坚定盟友,性情暴躁,与秦王素来不睦。若他牵涉其中,甚至可能就是与突厥暗通款曲、泄露军机的直接主使或参与者……
“此事……到此为止。”杨军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“所有关于齐王府的监视,立即停止!相关记录封存,知情者仅限于你我。在得到秦王殿下明确指令前,绝不可再查,更不可泄露分毫!”
“是!”薛仁贵也知事关重大,郑重应下。
杨军知道,自己手中握着的,已不再是一把可以随意挥舞的“暗刃”,而是一柄双刃皆开、随时可能反噬己身的“悬刃”。这刃锋利无比,足以斩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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