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前,缺失小指的右手悬在半空,像两截残缺的镜像。
"婆婆,"林指说,"你的花在喊疼。"
老妇浑身一震,浑浊的眼珠转向沈鸢,然后缓缓跪下,额头抵住泥土。这个姿势沈鸢见过——七年前林骁第一次带她来边境线,那些从毒窟里被解救的妇孺就是这样跪他的。
"村长……在祠堂。"老妇的气声像漏风的风箱,"他说,您会来。"
三、祠堂
祠堂是村里唯一的砖石建筑,墙根嵌着数百枚人类牙齿——不是装饰,是计数。每颗牙齿代表一个被"处理"过的外人,最早的可追溯到八十年代。
林骁坐在祠堂正中的太师椅上,姿势像一尊被遗弃的神像。七年时光把他打磨得面目全非:左臂完全换成机械义肢,接口处裸露的电线缠着褪色经幡;右眼戴着一枚黑色眼罩,边缘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;曾经握枪的双手如今捧着一本《新华字典》,封皮被摩挲得发亮。
"你迟到了十七分钟。"他说,没有抬头,"我算过,孕晚期女性的平均步行速度是每小时3.2公里,从垭口到这里……"
"林骁。"
沈鸢的声音让空气凝固。男人终于抬眼,那只完好的左眼在看清她腹部的瞬间剧烈收缩,像被强光灼伤的猫眼。
"六个月?"他站起来,义肢关节发出液压的嘶鸣,"为什么不在医院?"
"有人想要他。"沈鸢把林指往前推了推,"或者说,想要他的基因。"
男孩仰起脸,与父亲对视。林骁的呼吸停滞了——林指的眼睛,左眼是沈鸢的琥珀色,右眼却是他自己的深黑,而那种黑白分明的眼神,与七年前他在镜中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。
"他们知道抗体的事?"林骁的声音低下去。
"联合国知道,国际刑警知道,暗网也知道。"沈鸢从背包里取出一份皱褶的报纸,头版标题是《"新人类"计划:解毒剂还是新奴役?》,"三天前,日内瓦的实验室被炸,所有样本被盗。唯一还活着的原始携带者……"
"在这里。"林骁接上她的话,突然笑了,那笑容像一把钝刀在生锈,"沈鸢,你把我儿子变成了诱饵。"
"是你把他变成了诱饵。"沈鸢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件东西——一根密封管,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,"这是从我自己骨髓里提取的抗体血清,足够制造十万支解毒剂。但提取过程会杀死供体,所以我怀孕了——胎儿脐带血可以无限复制抗体,而母体不会死亡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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