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掠出,绒羽间雷纹尚带潮气,喙间“噼啪”一声窜出三寸电丝,却乖顺地收翅落在陆仁左肩。
紧随其后,缺月魍化作一团灰雾,雾中弯月纹银蓝流转,像一钩被海水磨钝的残月,轻轻没入他右袖。
两兽入袋,陆仁才开口,嗓音被海风吹得沙哑,却稳得像一根定海针——
“登舟。”
弟子们齐声应喏,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喉间滚烫。
他们起身,魔纹沿靴底游走,像黑蛇归穴;灰袍掠过银蓝岩面,发出“沙沙”细响,像退潮后留在石洼里的鱼,终于等到新一浪海水。
……
飞舟被抛出时,仅巴掌大乌木梭,却在空中“哗啦”一声舒展筋骨——
三十六丈乌金骨,鲛皮帆面鼓满晨风,两侧魔纹浮起暗红涟漪,像无数细小鬼面在呼吸。
弟子们依次踏入甲板,脚步轻得像怕踩碎镜面;最后一人登舟时,船舷轻侧,海水被压出一圈细碎白沫,像替他们抹去来路。
陆仁独立舟尾,指尖在骨环上最后一刮——
“叮。”
幽绿月纹顺船舵滑下,化作一道“缺月障”,将整座银蓝岛礁悄然遮蔽。
障壁之内,潮音洞缓缓阖口,像一头饱餐后的巨兽,重新沉入海底;障壁之外,飞舟黑幕升起,与晨雾融为一体,连朝阳都照不透。
……
舟首破水,浪头被刃口切成两半,发出“嘶啦”一声轻响——
那声音极轻,却像一柄才磨好的刀,在四位极丹老魔的脑后,轻轻刮了一下。
无人回头。
无人知晓。
无人记得——
那个被当成“弃子”的小辈,已带着二十名魔修、两枚尚未孵化的兽卵、一卷真正的海图,以及体内那道“不存在”的黑色长线,
悄然驶向下一局棋盘。
……
飞舟远影,化作一粒乌星,消失在晨雾深处。
而千里之外,天穹上的谈判,终于落下第一声锤音——
“一颗,归人族。”
“一颗,归海族。”
“代价——另议。”
极丹老魔们达成共识的瞬间,五色光晕骤然收拢,像两枚被命运扣下的骰子,终于停驻。
可他们并不知道——
真正的骰子,早已在无人注视的角落,悄悄换了一副新面。
飞舟掉头,一路向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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