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楠艰难地挂了电话。
指尖这么冰凉,上面残留着父亲张振华混合着怒意、命令与恐慌的余音。
她像一尊失了魂的瓷偶,僵在电视台顶层这间能俯瞰城区的独立休息室里。
再昂贵的香薰也盖不住从窗缝渗入的这座城市特有的尘埃。
她战栗着,再拨起一个电话,这一次却是这么的艰难。
每一个数字,都像在撕扯她精心维持了二十多年的温婉得体的假面。
终于,她还是摁下了拨打,等待的忙音每一声都敲在她濒临崩断的神经上。
接通了。
“张楠?我现在……”
是陈锋急促的声音,背景有模糊的风声和引擎低吼,仿佛下一秒就要挂掉电话,奔赴比他们之间那心照不宣的婚期更重要千百倍的“现场”。
“我……我怀孕了。”张楠打断他,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,“是你的。那晚。”
电话那头,所有的风声、引擎声,甚至呼吸声,仿佛瞬间被抽空了。
一片死寂的真空。
她能想象出陈锋此刻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——震惊、怀疑、荒谬,或者……是她最恐惧也最期待的,一丝动摇。
“我在河边,”她趁着他这瞬间的发愣,也许是她自己不能再等的决绝,接着说下去,像在宣读一份判决,“老地方。你知道的。半个小时。如果半个小时后,我见不到你,我就带着他,”她顿了顿,仿佛在确认那个刚刚被用作武器的尚未成形的小生命的重量,“跳下去。”
说完,她不等任何回应,决绝地挂掉了电话。
手指微微痉挛。
她将手机扔在铺着柔软羊绒毯的沙发上,仿佛那是一块烧红的铁。
半个小时。
她走到窗边,拉开厚重的遮光帘。
城市匍匐在脚下,远处那条灰绿色的被称为“清流绿廊”的河带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半个小时,处理一个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和正在逃窜的女记者,对父亲、对贾叔叔那边的人来说,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吧?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。是威胁?是试探?是最后的求救?还是仅仅为了在他那永远被“案子”“真相”“责任”填满的世界里,蛮横地刻下一道属于她张楠的带着血色的印记?
那晚。是的,那晚陈锋难得休假,被双方父母半强迫地安排了一场“增进感情”的晚餐。
他心不在焉,眼神飘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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