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人。他会止住,沉默,继续仰望星辰。
古神文明的前哨站是一个纯白球体,悬浮于虚无。其内无家具无装饰,唯有流动的光与直接的思想交汇。阿归每次抵达,皆需适应那种赤裸——无语言缓冲,思想直接碰撞,所有隐藏的恐惧、疑惑、脆弱皆暴露无遗。
上一次,古神监察者问:“你怨恨我们吗?因我们给予的选择,令你们七人背负永恒枷锁。”
阿归的思想回答:“不怨。若无选择,人类或许已不复存在。”
“但你们在受苦。”
“受苦胜过湮灭。”
监察者静默片刻,光流微微波动:“你们文明的情感结构……甚为有趣。明明承受巨大苦痛,却仍选择担起更重职责。这在宇宙中实属罕见。多数文明面临类似抉择时,会选择消灭威胁源头——哪怕是自己的部分同胞。”
阿归未答。他不知该说什么。
此次带回的消息并不乐观。监察者侦测到太阳系正发射“异常情感频率”,如黑暗中的灯塔,可能吸引宇宙中某些以情感能量为食的存在。古神称之为“掠食者”,非肉体吞噬,而是意识层面的寄生与榨取。
“你们需做决定:安装情感限制器,降低频率强度;或准备战斗。”监察者道,“但以你们现有技术,战斗胜算低于百分之零点三。”
阿归携此警告返航。此刻他立于观察窗前,望着地球,思忖如何传达而不引发恐慌。
肩胛骨胎记忽而微微一热。
极轻微,如遥远的呼应。他转头,望向织女座ε星方向——虽不可见,但彼方,旅者文明的母星曾存在。
星图在胎记深处静静旋转,那些遥远文明的情感印记如沉睡的种子,等待适宜的土壤。
阿归伸手,指尖触碰冰冷的观察窗。
窗面映出他的面容,仍是少年模样,但眼中的内容已非少年应有。那里沉浮着沈忘最后微笑的倒影,沉积着百万份记忆的碎屑,承载着整个文明的重负。
他轻声道:“哥,我该如何?”
没有回答。唯有星辰在永恒的沉默中闪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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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洋深处,神骸原址。
海面之上,曾吞噬半个日本列岛的黑色晶体山脉已消退大半,裸露出被侵蚀得嶙峋怪异的海床。但海面下三千米,在永恒的黑暗与高压中,一座新的建筑正在成形。
“忏悔之墙”。
它并非真正的墙,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水下结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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