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光幕的裂缝,指甲翻裂出血。数据流已经从他身上剥离大半,露出下面衰老的、真实的、布满老年斑的肉体。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老,皮肤松垮如晾晒过久的皮革,眼睛浑浊如隔夜的茶水,背脊弯得像被风雨压垮的竹。
“爸爸在……爸爸在这里……你不要走……爸爸求求你……不要消散……不要……”
小芸的虚影转过头。她此刻已经透明得像晨雾中即将散去的倒影,但笑容清晰如昨,嘴角上扬的弧度甚至带着一点调皮的意味——那是她生前常有的表情。
“爸爸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呼吸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,“那些记忆……那些痛苦和快乐……都是别人最珍贵的宝贝。我要送它们回家。”
她继续引导。一段关于初恋的粉红色记忆——第一次牵手时手心的汗,告白时结巴的句子;一段关于毕业的深蓝色记忆——抛起的学士帽,拥抱时沾在肩膀的眼泪;一段关于初为父母的鹅黄色记忆——婴儿第一声啼哭,半夜喂奶时窗外的月光……每一段都沉重如铅,但她用虚影的手接住,梳理,像整理一团团纠缠的毛线,然后轻轻推回正确的轨道。
导流渠在扩大,她的虚影在消散。
从脚开始,化作光的尘埃,飘向虚无。
膝盖。
大腿。
腰部。
“不——!”秦守正疯狂捶打屏障,拳头砸在光幕上发出闷响,皮肤开裂,血珠在真空中飘浮,“停下!我命令你停下!我是你爸爸!我创造了你!你的生命是我给的!你要听我的!我让你活下来!你必须活下来!”
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秦守正僵硬地转头。
沈忘的虚影不知何时穿过了屏障——屏障不阻挡“已逝者”。银发的青年站在他身边,身形几乎透明,但表情平静,眼神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几乎像神祇注视凡人般的悲悯。
“秦博士。”沈忘开口,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嘶吼,“看着我。”
他抬起另一只手。手掌摊开,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段记忆的画卷——
二十年前。实验室后院的草坪。七岁的沈忘追逐蝴蝶时摔倒了,膝盖擦破一大片,血混着沙土,伤口边缘翻出粉红的肉。年轻的秦守正——那时他头发还是浓密的黑,背挺得笔直,白大褂一尘不染——急匆匆从实验室跑出来,手里提着银色急救箱。他蹲下来,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轻柔,用棉签蘸着碘伏清洗伤口,每擦一下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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