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倒下。
然后是一张孩子的脸。七八岁,脸颊有雀斑,缺了一颗门牙,笑容却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。记忆碎片涌入:学校的防空洞,其他孩子都在哭,他独自坐在角落,抱紧膝盖,轻声唱一首儿歌。触须从通风口钻进来时,他唱得更大声了,试图用歌声盖过所有人的哭声和自己的恐惧。被吞噬的瞬间,最后的意识是童稚的倔强:“妈妈说要勇敢……所以我要唱歌……要唱到最后一个……”
这段记忆涌入夜明的数据流。他的晶体表面突然开始播放一段残缺的儿歌旋律,调子简单,歌词幼稚,但里面有一种令人心碎的、属于孩童的勇敢。夜明“成为”了那个孩子两秒,体会了那种用尽全力假装不害怕、其实小腿都在发抖的脆弱。两秒后,他的晶体表面新增了三条裂纹。
百万张面孔。
百万段临终时刻。
百万种活过、爱过、痛过、不舍过的证据。
它们如暴风雪般从逆转的漩涡中涌出,冲进控制室,冲进在场每一个意识的缝隙。晨光在尖叫——她同时是难产而死的母亲,是战壕里失去战友的士兵,是看着爱人变成空心人的少女,是得知自己患癌后独自收拾房间的老人。无数种死亡在她单薄的意识里同时发生。阿归在抽搐——他同时是老去后无人探望的学者,是画作永远卖不出去的画家,是儿子死于空难后再也笑不出来的父亲,是在防空洞黑暗里写遗书的诗人。夜明的晶体在崩溃——数据流里涌动着无法解析的人类情感碎片:初吻时草莓味的悸动,失业那天下雨的冰冷,母亲临终前最后一次握手的温度,发现被背叛时胃部痉挛的绞痛。
他们都在崩溃的边缘,意识的堤坝随时会决口。
但没有人松手。
没有人后退。
因为控制台前,陆见野还在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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漩涡的最深处,胚胎的内部。
小芸的虚影正在做一件连秦守正都无法理解的事——她在主动瓦解自己,以帮助逆转。
她用自己仅存的、纯粹如初雪的情感频率,在狂暴的逆转洪流中开辟出一条“导流渠”。那些混乱冲撞、互相践踏的记忆碎片,在她的引导下找到方向,开始有序地、温柔地流向地球,流向它们原本应该在的坐标。
但她每引导一段记忆,自己的意识就透明一分,像阳光下的冰。
“小芸!停下!”
987号——或者说,秦守正终于恢复的人类意识部分——整个人趴在屏障上,手指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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