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球是有心脏的。
当回声的超频机械臂凿穿最后那道晶壁时,破碎的声响不像岩石崩裂,倒像是什么巨大生命体最后的心跳余韵。晶屑飘浮在真空中,每一粒都折射着深处透来的光——那是一种暖黄色,蜂蜜般稠厚,与月球冷峻的灰白格格不入。
阿归伸手拦住还要向前的回声:“等等。”
他的胎记在发烫,不是灼痛,是一种绵长的、悲伤的牵引。
最后一片晶体剥落。光涌出来,淹没了他们。
通道尽头没有实验室的金属冷光,没有数据流的幽蓝。那里是一个房间。
一个被时间赦免的房间。
淡粉色碎花壁纸沿着弧形墙面铺开,边缘有些卷翘,露出底下胶水的淡黄痕迹。墙角堆着毛绒玩具:耳朵开线的兔子,眼睛掉了一颗的熊,还有一只长颈鹿,脖子被缝过三次,针脚歪歪扭扭。书架是原木的,没上漆,搁着《安徒生童话》《十万个为什么》,书脊被翻出了毛边。
房间中央,水晶棺静静立着。
棺椁透明得近乎虚无,只有边缘那圈微光勾勒出存在的轮廓。里面躺着女孩,约莫十岁,白色连衣裙,裙摆上绣着雏菊——针法稚嫩,花瓣大小不一。她闭着眼,睫毛在脸颊投下极淡的阴影,嘴唇还有一丝未褪尽的蔷薇色。双手交叠在胸前,握着一朵水晶百合,花心深处凝结着一滴永远不会坠落的露珠。
棺椁周围,时间停在了某一刻。
吃了一半的棒棒糖搁在小碟里,糖纸闪着廉价的七彩光。童话书翻到《海的女儿》那一页,铅笔在“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”下面划了浅浅的线。一个陶土杯子歪在桌角,上面刻着“爸爸的茶杯”,字迹笨拙得可爱。
还有照片。几十张照片,用彩色磁铁贴在墙上,像一群永不迁徙的蝴蝶。每张里都有秦守正——年轻时的秦守正,头发乌黑,笑起来眼角会堆起细纹。他抱着女孩在游乐园,在动物园,在开满蒲公英的草地。照片一角都有手写的日期,墨迹淡了,但爱没淡。
回声的机械眼扫描数据:“温度十六度,湿度百分之四十。恒定二十一年七个月零三天。”
“她在等春天。”阿归轻声说。
墙壁醒了。
全息影像从壁纸深处浮起,带着老式胶片特有的噪点与温度。画面摇晃——是手持摄像机,镜头总是低矮,因为拍摄者习惯蹲下与女孩平视。
第一个画面:自行车。女孩戴粉色护膝,颤巍巍蹬着踏板。秦守正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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