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都快灭了,往哪传?”
他把小船还给王贵,站起身,走到神像后,搬出个陶罐。罐口用泥封着,很沉。
“这是我们印加所有的奇普绳结。”阿塔瓦尔帕拍开泥封,里面是一卷卷五彩的绳结,每根都串着不同颜色的小石子,“一千年的历史,全在这儿。”
他抱起罐子,递给王贵:
“你带走。找个最高的山,挖个深坑,埋了。万一…万一以后还有人,挖出来,能看懂。”
王贵没接:“陛下,您自己——”
“我走不了。”阿塔瓦尔帕摇头,“我是皇帝,得死在这儿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晚饭吃什么。
王贵抱着陶罐走出神庙时,雨停了。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一点,照得海面泛着冷光。
他想起父亲死前的话。那会儿他还小,父亲在边关重伤,抬回来时只剩一口气。老头摸着他的头说:“贵儿,当兵的不怕死,怕的是…死得没名堂。”
现在他知道了,死得没名堂,就是死得像这雨后的泥,被太阳一晒,什么都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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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舟走后的第十四天,出事了。
不是人祸,是天灾——琉球地震了。
震得不厉害,但船坞东侧那段悬崖塌了半边,砸坏了淡水引水的竹渠。剩下的水,只够喝七天。
这回连装希望都装不下去了。
三方人聚在海滩上,看着断掉的水渠,没人说话。有个法兰克工匠忽然笑起来,笑疯了,被戈弗雷的人拖走。
赵宸站在人群前头,等那笑声远了,才开口:
“水不够了。”
底下死寂。
“从今天起,每人每天一碗。”他说,“士兵减半。”
还是没人说话。都在等,等他说“但是”,等他说还有办法。
赵宸没说。他转身走了。
王贵跟上去,听见查理在背后吼:“赵宸!你就这么走了?!”
赵宸没停步。
那天傍晚,王贵看见赵宸一个人坐在断崖边,面朝大海,手里攥着三块石板。他走过去,发现赵宸在流血——右手虎口裂了道口子,血顺着石板往下滴。
“陛下…”
赵宸抬手制止他,眼睛还盯着海面:“王贵,你说…船到哪了?”
“按航程,该过硫磺岛了。”
“硫磺岛…”赵宸喃喃,“那地方,听说海底下有火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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